金灵想了想:“好看。但我觉得还是以前的好看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以前的花有红的、白的、紫的、黄的,什么颜色都有。现在全变成金色了,虽然好看,但都一样。”金灵说,“道有千万,不拘一格:花也应该有千万种颜色。”
通天看着金灵,嘴角弯了一下:“你悟了。”
金灵摇头:“没悟。就是觉得花不应该只有一种颜色。”
“那就是悟了。”通天转回头看着浮漂,“道不在高处,也不在金色的花里。道在每一种颜色的花里。”
金灵站在那里,看着师尊的背影,沉默了一会儿。然后她走到石桌旁边,给自己倒了一杯茶,找了一块礁石坐下了。
这时龟灵化成乌龟形从海里爬上来了,没有驾云,没有飞,就是从海里游到沙滩上,四只脚踩着沙子一步一步爬过来的。龟壳上还挂着几根海草,她爬到躺椅旁边的时候,海草从壳上滑下来,落在沙滩上。
碧霄看到龟灵,蹲下来戳了戳她的壳:“龟灵师姐,你怎么爬过来的?”
龟灵从壳里探出脑袋:“游过来的。”
“为什么不驾云?”
“光尘落在海面上,海水变甜了。我一路游一路喝,喝饱了就慢慢游,不着急。”
琼霄在旁边笑出了声:“你喝了三天海水?”
“不是三天,是三天零半天。”龟灵的绿豆眼眯成两条缝,“甜的,比忘忧糕还甜。”
碧霄立刻转头看云霄:“师姐!你的忘忧糕被海水比下去了!”
云霄端着茶杯,不紧不慢地说:“那你去喝海水。”
碧霄噎住了。
龟灵在沙滩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,把四只脚缩进壳里,脑袋也缩进去一半,只露出两只眼睛看着通天。
“师尊。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
“我吃饱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睡了。”
“嗯。”
龟灵把脑袋完全缩进壳里,三秒后,壳里传来轻微的鼾声。
赵公明看着龟灵的壳,转头对通天说:“师尊,龟灵是不是三界最淡定的弟子?封神榜自燃她不激动,光尘飘了三天她只管吃,吃完了就睡。”
通天看着龟灵的壳,嘴角弯了一下:“她竟然学我。”
最后到的是孔宣。
他化作人形从天而降,落在沙滩上的时候,五色神光在身后收拢。他穿着一身白色长袍,头发束得整整齐齐,走到通天面前,站定。
“师尊。”
通天抬头看了他一眼:“你来了。”
“来了。”
孔宣站在那里,看着通天靠在躺椅上钓鱼的背影,沉默了很久。他有很多话想说:关于封神榜自燃,关于天道认证,关于截教的胜利,关于他自己的选择:但看到通天那张平静的脸之后,所有的话都变得不重要了。
“师尊,”孔宣最后只说了一句,“弟子选对了。”
通天看着他:“你选了什么?”
“选了不走。”孔宣说,“您在金鸡岭问我走不走,我选了不走。后来多宝师兄来劝我归位,我选了不走。现在封神榜自燃了,天道认证了:我选对了。”
通天看着孔宣的眼睛:五色神光在他的瞳孔里微微闪烁,那是他最骄傲的力量,也是他最深的执念。但现在,那双眼睛里没有执念了,只有一种很安静的东西。
“孔宣。”通天说。
“在。”
“你选对了,不是因为封神榜自燃了。”通天看着浮漂,“你选对了,是因为你选的是你自己想走的路。就算封神榜没自燃,就算天道没认证,你选的还是对的。”
孔宣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他找了一块礁石坐下,看着海面,什么都没说。
沙滩上聚集的人越来越多了。
多宝从茶社走出来,端着一壶新泡的茶:他泡了一整天,壶里的茶换了七次,每一壶都比上一壶浓。
赵公明坐在礁石上喝茶,时不时看一眼通天。
三霄坐在甜品车旁边,碧霄趴在车顶上画笑脸,琼霄在旁边说她画得丑,云霄端着茶安静地听。
金灵坐在礁石上看海,袖子上的金色花粉被风吹起来,落在沙滩上。
龟灵缩在壳里睡觉,鼾声很轻。
孔宣坐在礁石上看夕阳,五色神光收在体内,安安静静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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