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清。
封神大劫以来,三清第一次同时站在封神台上。
姜子牙站在台下,看着这三个人的背影,忽然觉得这个画面很奇怪。三个圣人站在一面发光的卷轴前面,一个穿旧道袍,一个穿旧僧衣,通天穿的是青色常服。三个人站在一起,没有圣人的威压,没有法力的波动,就是三个穿着旧衣服的老头,站在一面发光的竹简前面。
老子看了一会儿封神榜,忽然说:“通天,你那根鱼竿不错。”
通天回头看了鱼竿一眼:“用了很多年了。”
“钓到鱼了吗?”
“今天没钓到。出门前浮漂动了一下,没来得及拉。”
“可惜。”
“不可惜。鱼还在海里,明天还能钓。”
元始听着这两人的对话,嘴角抽了一下。封神榜异变,天道即将表态,三界命运悬于一线,这俩人在聊钓鱼?
但他转念一想,又觉得也许这才是对的。封神台上发生过太多生死,太多杀伐,太多因果。现在三个圣人站在这里,聊的是钓鱼,是鱼竿,是明天还能钓。这比任何庄严的仪式都更像一个答案。
姜子牙在台下忍不住了,小声问:“三位师叔……天道什么时候表态?”
老子回头看了他一眼:“你急什么?”
“弟子……弟子守了七天了……”
“守了七天就再守一会儿。”老子说,“天道不赶时间,你也不用赶。”
姜子牙缩了缩脖子,不吭声了。
封神台上,金光还在蔓延。截教一栏空白处那团正在凝聚的光又清晰了一些,已经能看出是在写字了,但笔画还没完成,只写了一半。
元始盯着那半个字,眉头皱着。
通天也看到了,但他没有盯着看。他转过身,背对封神榜,看着台下的夜色。远处山脚的松林在风中摇晃,更远处是人间万家灯火,再远处是东海的方向——他的躺椅还搁在沙滩上,鱼竿还插在礁石缝里。
“通天。”元始在身后叫他。
“嗯?”
“你真的不紧张?”
通天回过头,看着元始。金光映在两人之间,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“元始,”通天说,“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?”
“什么问题?”
“封神大劫之前,你觉得自己一定会赢。截教一定会输。对不对?”
元始沉默了一下,点了点头。
“那现在呢?”
元始看着封神榜上截教一栏的金光,看着那团正在凝聚成形的字,
“现在我不确定谁赢了。”
通天笑了。
“没有人赢,也没有人输。”他说,“道不是赢出来的,是走出来的。你走了你的路,我走了我的路,最后天道会告诉我们:路,都可以走。”
老子在旁边听完,微微点头。
青牛在角落里嚼完了一丛野草,抬头“哞”了一声,像是在附和。
封神台上,金光忽然又亮了一分。
截教一栏空白处,那团凝聚的光——字,快写完了。
金光在凌晨第三刻达到。
封神台上,三清并肩而立。元始在左,老子在中,通天在右。封神榜悬在三人面前,整面卷轴被金光覆盖,光芒刺眼到姜子牙不得不退到台下,用袖子遮住脸才能勉强睁开眼。
截教一栏空白处,那团凝聚了一整夜的光,终于成形了。
一道金色的裂缝从空白正中央裂开,光芒从裂缝里涌出来,比之前任何时候都亮。裂缝在扩大,一寸一寸地撕开,金光一浪一浪地往外推,每一浪都带着一股力量。
元始的衣袍被金风吹得猎猎作响,他下意识退了半步。
老子的胡子被吹起来,他伸手按住,没有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