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转过头,看着通天。
通天也看着他。
师徒两个对视了三秒。鸿钧的嘴角翘着:昨天他学会了笑,今天他笑得比昨天更自然。
“通天。”
“老师。”
“你说得对。”
通天愣了。他说了很多话,这几天说了无数句话:道的本质是选择、强求一律不是道是暴政、规则可以改选择不能替、浇花的时候就是花:他不知道老师指的是哪一句。
“哪句?”
“所有的。”鸿钧说。
通天端着茶杯的手不抖了。他喝了一口茶,茶已经凉了,但他觉得这是他喝过的最好喝的一口茶。
赵公明走过来,站在通天身边,看着天空中那道金色的裂缝。他的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又咽回去了。
多宝把盘子放下,走到鸿钧面前,深深鞠了一躬。
鸿钧看着他:“你做的桂花糕,今天那批,还行。”
多宝笑了,眼泪也掉了,混在一起,他赶紧用袖子擦。
三霄推着甜品车走过来,云霄走在最前面,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。碧霄从车上拿了一块忘忧糕,走到鸿钧面前,双手递过去。
“师祖,吃块糕。”
鸿钧接过来,咬了一口。甜的。
“好吃。”他说。
碧霄笑了,琼霄笑了,云霄也笑了。
龟灵从礁石上翻回来,四脚着地,爬到鸿钧脚边,仰着头看他。那三只小螃蟹也爬回来,横着排成一排,八只眼睛盯着鸿钧。
鸿钧低头看了龟灵一眼:“你那三只螃蟹,能不能别老盯着我?”
龟灵赶紧把三只小螃蟹扒拉到身后。
金鳞又跳出水面,这次嘴里叼着一朵小红花,冲鸿钧甩了甩尾巴,潜回水里。
赵公明在旁边嘀咕:“这条马屁精鲤鱼……”
鸿钧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木簪,重新插回头上。这次一次就插住了。他走回礁石,坐下来,拿起鱼竿。
“您还钓?”通天问。
“钓。”鸿钧说,“悟了道也得钓鱼。鱼不会因为你悟了道就自己跳上来。”
海风又吹起来了,浪花又拍礁石了,海鸥又叫了。
东海恢复了正常。天空中那道裂缝还在,金光还在洒,但已经不那么刺眼了,暖洋洋的,照在身上很舒服。
通天靠在躺椅上,端着凉茶,看着鸿钧的背影。
系统
道在低处。
通天看着那四个字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放下茶杯,闭上眼睛,也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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