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悟道的快感,不是掌控天地的满足,不是推演因果的通透。就是——坐着。活着。等。
浮漂动了。
这一次鸿钧没有急。他看着浮漂
鱼线绷直,竿尖弯曲,水花四溅。
一条银白色的鱼破水而出,在阳光下翻了个跟头,甩出一串水珠。
鸿钧把鱼提起来,看着它。
巴掌长,鳞片银白,尾巴还在甩。鱼的眼睛圆溜溜的,嘴巴一张一合,发出细小的声音。
鸿钧看着这条鱼,看了很久。
通天在旁边问:“老师,放生还是下锅?”
鸿钧没有回答。他把鱼凑近眼前,盯着那双圆溜溜的鱼眼睛。鱼也盯着他:一条鱼在看道祖,道祖也在看一条鱼。
“它在看我。”鸿钧说。
“鱼都看人。”通天说。
“不,”鸿钧摇头,“它在问我:你是谁?”
通天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:“那您怎么回答的?”
鸿钧把鱼放回了海里。
鱼甩了甩尾巴,游走了。
鸿钧看着它消失在波光里,握着鱼竿,坐在礁石上,什么也没说。
鸿钧看着它消失在波光里,握着鱼竿,坐在礁石上,什么也没说。
系统弹窗悄悄亮了一下:鸿钧道祖首次钓鱼:钓到又放生。。触发隐藏标签:道祖的鱼竿:“鱼不在乎你是谁。”
通天看到了那个弹窗,笑出了声。
鸿钧转头:“笑什么?”
“没什么。”通天端起茶杯,“老师,明天还钓鱼吗?”
鸿钧没有回答,重新挂了饵,把鱼竿抛了出去。
他盯着浮漂,这一次,脑子里什么都没有。
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,海面上铺了一层碎金。
鸿钧依然坐在礁石上,手里握着鱼竿,盯着浮漂。
浮漂在海面上一晃一晃。
昨天他抛了四次竿,钓上来一只螃蟹、一条鱼,鱼还放了。战绩惨淡。但他没有放弃:第四竿收尾的时候,他重新挂了饵抛出去,浮漂落水之后,他盯着看了很久,脑子里什么都没有。
那种感觉很短,短到他还没抓住就散了。
但他在意。
通天在旁边的躺椅上翻了个身,换了个姿势,继续闭眼晒太阳。他今天没打算钓鱼,鱼竿靠在礁石边,半天没动。
鸿钧看了他一眼:“你不钓?”
通天没睁眼:“今天不钓。我负责看你钓。”
“看我钓什么?钓螃蟹?”
通天笑了一声,没接话。
鸿钧收回目光,重新盯着浮漂。海风从东边吹过来,带着一股子潮气,吹得他花白的头发飘起来。他今天没有束发,头发散着,被风吹得乱七八糟。昨天赵公明看不过去,送了他一根木簪,他插了两次没插住,最后放弃了。
浮漂晃了一下。
鸿钧的手微微收紧。
只是一朵浪花推过来的,浮漂晃了两下就稳住了。
他松开手,继续等。
天道运转?让它转。
三界因果?让它因果。
莲台该擦?擦不擦都行,反正也没人坐。
脑子里空了一截。
海浪拍礁石,一下一下的,节奏很稳。远处有只海鸟掠过水面,叼了一条鱼飞走了。鸿钧看着那只海鸟,忽然想:它不用鱼竿,一口就叼走了。那他坐在这里等什么呢?
这个念头冒出来,他没有推走它。他想了想,觉得这个问题挺好的:他坐在这里等什么呢?等鱼?鱼来了他又放走。等悟道?他坐了几万年莲台都没悟出来,一根鱼竿能悟什么?
那他等什么?
不知道。
不知道就不知道吧。
鸿钧盯着浮漂,海风吹过来,阳光暖洋洋地照在他后背上。礁石被晒得发烫,屁股底下热乎乎的。他的脚踩在浅水里,海水凉丝丝的,跟礁石的热正好对上。
他说不上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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