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次他觉得自己快想通的时候，脑子里就会冒出一个声音——封神是天道大势！你是圣人！你不能怀疑天道！然后那个快要浮出水面的答案就又沉下去了。

元始叹了口气，继续闭眼。

不知道过了多久，他睡着了。

然后做了一个梦。

梦里的他站在封神台上。

封神台很大，比他记忆中的大得多。台面是白玉铺的，白得发亮，亮得刺眼。台中央竖着封神榜，金光闪闪，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。

元始走近封神榜，看着那些名字。

他认识每一个名字。

广成子。赤精子。黄龙真人。太乙真人。清虚道德真君。文殊广法天尊。普贤真人。慈航道人。惧留孙。道行天尊。玉鼎真人。灵宝大法师。

十二金仙的名字全在上面。

还有更多——外门弟子的名字，三代弟子的名字，记名弟子的名字。一个挨着一个，挤挤挨挨，把封神榜填得满满当当。

然后他看到了血。

每一个名字都在流血。

鲜红的血从字迹里渗出来，顺着金色的榜面往下淌。一滴，两滴，三滴——越来越多的血从越来越多的名字里渗出来，汇成细流，顺着封神榜往下流，流到白玉台面上，把白玉染成了红色。

元始伸手去擦。

他蹲下来，用袖子擦台面上的血。擦了一下，血淡了一点。但紧接着，更多的血从封神榜上流下来，把他刚擦干净的地方又染红了。他加快速度擦，左手擦完右手擦，袖

越擦越多。

他擦得越快，血流得越快。他擦得越用力，血的颜色越深。白玉台面上全是血，他的手上全是血，他的衣服上全是血

“别擦了。”

一个声音说。

元始抬头。

封神榜的右侧，截教那一栏——是空白的。空白处没有名字，没有血，干干净净，什么都没有。

但那片空白在发光。

像是清晨第一缕照进窗户的日光。光从空白处漫出来，慢慢扩散，照在元始身上。

血迹开始消散。

他手上的血淡了，衣服上的血淡了，膝盖下的血泊也在缩小。空白处的光越来越亮，照到哪里，哪里的血就消失。白玉

元始看着那片空白，愣住了。

空白。什么都没有的空白。没有名字，没有血，没有因果，没有纠缠。

手指刚碰到光的边缘，梦就醒了。

元始猛地睁开眼。

静室里还是黑的。蒲团上的坑还在，角落里的竹简还在，门还是关着的。什么都没变。

但他变了。

他低头看自己的手——手上没有血，干干净净的。他摸了摸自己的脸——脸上全是汗。冷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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