驴道人冲到杨戬面前，一掌拍过去——杨戬甚至没看他，三尖两刃刀的刀背一扫，驴道人就飞了出去，撞在营墙上，“噗”地吐了一口血。

驴

“嘿嘿……我至少……拍了他一掌……”

兔子

兔

松鼠精从

山鸡精从天

野猪精用鼻子拱杨戬的腿，被杨戬一脚踢翻。

四个小妖怪摔在一起，哼哼唧唧地爬不起来。

熊大壮还在冲——他已经被掀飞了五次，身上全是伤，但他还在冲。

“我不怕你！”熊大壮嚎着，“你伤闻太师！我就打你！”

杨戬看了他一眼，眉头皱了一下——这只熊，怎么打不倒？

这一次，他没有防守。

双鞭一左一右，全力劈出！

杨戬举刀格挡——“当！”

巨大的冲击力把杨戬震退了三步。

闻仲手持双鞭连环劈出：一鞭、两鞭、三鞭、四鞭……每一鞭都带着他全部的力量，每一鞭都把杨戬逼退一步。

杨戬的眼神变了——他感觉到了，闻仲在拼命。

“闻太师！”杨戬喊，“你这样会——”

闻仲没有听他说完。

第五鞭。

这一鞭劈在杨戬的三尖两刃刀上，刀身猛地一震，杨戬的手差点握不住——但闻仲的双鞭也碎了。

雌鞭断成两截，雄鞭从中间裂开。

闻仲看着手里断掉的鞭，笑了一下。

“到头了。”他说。

杨戬看着他——闻仲的身上已经没有一块完好的地方了，血从十几个伤口同时往外流，他的脸色白得吓人，但他的背还是直的。

“闻太师，”杨戬的声音很轻，“你已经尽力了。”

闻仲点头：“我知道。”

营墙塌了一半，营门碎了，帐篷在燃烧，士兵们在厮杀，邓九公还在守着营门，熊大壮还在冲，驴道人靠在墙上还在笑，兔子精、松鼠精、山鸡精、野猪精挤在一起还在哼哼。

闻仲看了他们很久。

然后他转回来，面对杨戬。

“杨戬，”他说，“我死后，善待我的兵。”

“……”杨戬。

闻仲的身体晃了一下，不由自主地跪了下去。

他控制不住身体前倾，双手撑在地上。

邓九公看到了，嘶声喊——“太师——！”

熊大壮看到了，嚎了一声——“闻太师——！”

闻仲跪在地上，抬头看天。

天很蓝，云很白，风从绝龙岭上吹过来，带着硝烟和血的味道。

他想

“你想学什么？”

“弟子想学保家卫国的本事。”

他学到了。

他学到了。

闻仲的身体慢慢倒下去，面朝绝龙岭的天空，双手摊开，断掉的雌雄双鞭落在身侧。

像是在笑。

邓九公冲过来，跪在闻仲身边，把他的身体抱起来。

“太师！太师！”邓九公的声音颤抖，“您醒醒！您醒醒啊！”

“……”闻仲。

熊大壮连滚带爬

“闻太师！您说过的！您说准备打仗！您不能死啊！”

驴道人从营墙边爬过来，他腿断了，爬得很慢。

他爬到闻仲身边，看着闻仲的脸，驴耳朵耷拉下来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
兔子精、松鼠精、山鸡精、野猪精

这些哭声混在战场上的喊杀声里，几乎听看不到。

杨戬站在十步之外，看着这一幕，沉默了很久。

他收起三尖两刃刀，转身走向西岐大营。

“传令……收兵。”

“将军？”

“收兵！”

“今天不打了！”

当天下午，闻仲战死绝龙岭的消息就传遍了三界。

落雁镇，“不坑人”互助网。

陈药生收到消息的时候，摔碎了手里的药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