远处，落雁镇方向，陈药生关了药铺，站在门口看天。

天边有一群蝙蝠精飞过，黑压压的，遮了半边天。蝙蝠精们一边飞一边叫，声音尖细刺耳，吵得镇上的鸡全叫了，狗也跟着叫，整个镇子乱成一团。

刘铁山从铁匠铺里跑出来，手里举着铁锤：“吵死了！能不能安静点！”

蝙蝠精们不理他，继续叫。

周小符从符纸摊里探出头，手里拿着一张符纸：“要不要我放一张禁符？”

“放！”陈药生说。

周小符把符纸往天上一扔——符纸燃烧，化作一道金光，笼罩了半个镇子。蝙蝠精们的声音瞬间消失，嘴巴还在动，但发不出声了。

蝙蝠精们慌了，嘴巴张得更大，拼命喊，但一个字都喊不出来。它们在空中乱飞乱撞，撞得东倒西歪，最后往北边飞走了——大概是去找别的地方吵了。

陈药生看着蝙蝠精飞远的方向，摇了摇头。

“封神大劫啊……”他叹了口气，“什么时候是个头儿呢？”

刘铁山走过来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别想了，咱们管不了封神大劫。咱们能管的，就是把自己的日子过好。”

“对。”周小符收起符纸，“过好自己的日子，就是最大的本事。”

陈药生笑了笑，转身回了药铺。

药铺门口的招牌上，“不坑人”三个字在夕阳下格外醒目。

金鳌岛以东三百里，有一座无名山。

山上种满了花。桃花、梨花、杏花、兰花、菊花、梅花——一年四季的花全种在一起，开得乱七八糟，但每一株都长得极好。

这就是金灵圣母的灵花园。

金灵坐在花丛中间的石凳上，面前摆着一壶茶。

她还在发呆。

就在三天前，因果罗盘共振，她的名字出现在“临界突破”一栏里。她知道自己的因果业力降到了0。03，突破契机已经形成，虽

但她走不动。

因为心里有一根线，死死地拽着她，不让她往前走。

她现在还不知道那根线是什么。

金灵站起来，走到一株桃花前，伸手摸了摸花瓣。花瓣是温的，带着灵气，开得正盛。她给这株桃花浇了三年的水，从种子到开花，一天都没断过。

“你倒是长得好。”金灵对桃花说，“一点都不操心。”

桃花当然不会回答。

金灵叹了口气，转身走回石凳坐下，又开始了发呆。

第四天，灵花园来了一个不速之客。

一只修炼了六百年的黄鼠狼精，叫黄大仙。他穿着一件灰扑扑的道袍，手里拿着一把破蒲扇，大摇大摆地走进了灵花园。

“哎哟喂！好大一片花啊！”黄大仙东张西望，“这谁家的？没人管吗？”

金灵抬起头看了他一眼：“你谁啊？”

“我？黄大仙！”黄大仙把蒲扇往肩上一扛，“修炼六百年的黄鼠狼精，江湖人称‘一扇定乾坤’！”

金灵看了看他的蒲扇：“你这蒲扇……破了好几个洞。”

“那叫透气！”黄大仙不以为然，“透气才能通风，通风才能扇风，扇风才能——”

“行了。”金灵打断他，“你来干什么？”

黄大仙凑过来，压低声音：“听说封神大劫开了，三界大乱，我寻思着出来碰碰运气。你这儿有活干吗？我什么都能干！看门、扫地、浇花、赶蚊子——”

“不需要。”金灵说。

“做饭也行啊！”黄大仙急了，“我做饭可好吃了！红烧老鼠、清蒸田鼠、酱爆仓鼠——”

“你是黄鼠狼，你做老鼠菜？”金灵皱眉。

“物尽其用嘛！”黄大仙理直气壮，“我们黄鼠狼抓老鼠是祖传手艺，做老鼠菜那叫专业对口！”

金灵：“……你走吧。”

“别啊！”黄大仙赖着不走，“我走了就没饭吃了！封神大劫一开，我们妖怪的日子也不好过啊！以前我住在北边的老林子里，安安稳稳的，结果前天来了一群阐教的金仙，说是要清剿妖邪——我又没干坏事！我就是修炼了六百年而已！他们凭什么清剿我？”

金灵看了他一眼：“你没干坏事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