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海之滨有一个渔村。

这个渔村不大，拢共二十来户人家，全靠打鱼为生。村子里有个怪人：一个长着鱼鳞的女人，叫柳娘。

柳娘是截教外门弟子，修了三百年，化形不完全，脸上和手臂上还留着鱼鳞。她以前在碧游宫的厨房帮忙，截教散了之后回了东海，在渔村里住了下来。她帮渔民们看天气、找鱼群，渔民们给她一口饭吃。

日子过得清苦，但柳娘不介意。她本来就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修士，有个地方住、有口饭吃就行了。

但最近渔村里来了一个东西。

一只蟹妖。

蟹妖叫大钳，修了五百年，有一间屋子那么大，八条腿每条都有水桶粗。大钳住在渔村旁边的海湾里，占了整个海湾，不让渔民进去打鱼。

渔民们不敢惹它——凡人怎么打得过妖？他们只能去远海打鱼，远海风大浪急，每次出海都提心吊胆。

柳娘去找过大钳。

“大钳，”她站在海湾边上喊，“这个海湾是渔村的，你占了，渔民们怎么打鱼？”

大钳从水底冒出来，两只大钳子举得老高：“你是谁啊？”

“我叫柳娘，截教弟子。”

“截教？”大钳笑了，喷了一口水，“截教散了，你还截教弟子呢？你现在就是个长鱼鳞的女人，连我都打不过，还来跟我讲道理？”

柳娘很是憋屈，大钳说得没错——她修为低，化形不完全，确实打不过它。

“我给你三天时间。”大钳说，“三天之内，给我送一百条鱼来。否则……”它的大钳子“咔嚓”一夹，把旁边的一块礁石夹成了两半，“我就去吃你们村里的人。”

柳娘站在海湾边上，愣在原地，看着大钳沉入水底。

画面四：北荒，一座矿山。

矿山里住着一个截教外门弟子，叫石大壮。石大壮是石妖，修了七百年，化形之后长得五大三粗，比普通人高两个头。他在矿山里挖矿，挖出来的灵矿卖给过路的散修，换点灵石过日子。

矿山本来挺太平的，但最近来了一群狼妖。

狼妖有二十多只，领头的是一个修了千年的老狼精，叫灰背。灰背带着狼群占了矿山的北坡，不让石大壮过去挖矿。北坡的灵矿最多，没了北坡，石大壮只能挖南坡的废矿，一天下来连半块灵石都挖不到。

石大壮去找灰背理论。

“灰背！”他站在北坡底下喊，“这矿山是我先来的，你凭什么占？”

灰背从山坡上走下来，身后跟着五只大狼。它比石大壮还高半个头，灰色的毛皮在阳光下闪着银光。

“你先来的？”灰背低头看着石大壮，“你先来的有什么用？你打得过我吗？”

石大壮握紧了拳头：“我是截教弟子——”

“截教散了。”灰背打断他，“你说的截教，连个招牌都没了，你拿什么吓唬我？”

石大壮的拳头慢慢松开了。

灰背说得对。截教散了，他什么都不是。他就是一个石妖，一个修了七百年连化形都没化利索的石妖。

“南坡给你挖。”灰背转身走了，“北坡是我的。不服？不服来打。”

石大壮站在北坡底下，站了很久，然后转身走了。

东海。

通天把因果罗盘放下来，闭上了眼。

四个画面显示四个外门弟子，四种困境。

陈安被蛇精欺负，马铁被阐教威胁，柳娘被蟹妖勒索，石大壮被狼妖霸占——他们都是截教的外门弟子，修为不高，实力不强，散落三界之后，连自保都做不到。

在碧游宫的时候，他们有师尊护着，有同门帮着，有截教的招牌挡着。现在什么都没了，他们就是一群散修，一群弱小的散修，谁都能欺负。

“解散截教时，我最担心的就是外门弟子。”

多宝刚好从茶社过来送茶，听到这句话，停下了脚步。

“师尊？”

通天没有回头：“多宝，你知道核心弟子和外门弟子的区别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