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多宝。”
多宝不在岛上——他去给三霄传话了。
灰色的因果线还没连到客栈。
但它在靠近。
通天合上罗盘,站起来,走到海边。
海面很平静,夕阳把海水染成了金色。但通天已然感知到金色下面是深不见底的黑,而黑的最深处——有什么东西正在往上游。
“混沌……”
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。
重新躺回躺椅上。
那条灰色因果线还太细,混沌的渗透还太浅,他现在出手反而会打草惊蛇。他得等——等那条线再粗一点,等混沌再深入一点,等它露出更多的破绽。
然后一击必杀。
海风从西边吹来,腥味比昨天更重了一点。
千里之外,随缘客栈。
钱三两喝完了最后一口茶,抹了抹嘴,把三两银子拍在桌上:“赵掌柜,走了啊。”
赵公明在柜台后面点头:“慢走。”
钱三两走了两步:“对了,赵掌柜——”
“嗯?”
“你客栈西边那面墙,最近是不是裂了条缝儿?我昨晚上看见有灰从缝儿里冒出来,怪说摹!包br>赵公明:“哪面墙?”
“就西边那面嘛,靠厨房的。”钱三两比划了一下,“缝儿不大,手指头那么宽。不过我寻思着,你那客栈可是灵木搭的,灵木怎么会裂呢?”
赵公明站起来,走到西墙边。
墙面上干干净净,什么都没有。
“没有缝儿。”他说。
钱三两挠了挠头:“怪了,我明明看见了……算了算了,可能我眼花。走了走了!”
这回钱三两真的走了。
赵公明站在西墙边,伸手摸了摸墙面。
指尖触到的地方,冰凉——比灵木该有的温度低了至少十度。
他收回手,看着指尖上那一层极薄极薄的灰色粉末。
粉末在他的指腹上停留了一息,然后消失了——像被皮肤吸收了一样。
赵公明马上走到柜台后面,从抽屉最底层翻出一张因果探测符,贴在西墙上。
符纸亮了一下——然后迅速灭了。
什么也没有探测到。
但赵公明知道——刚才那一下触手的冰凉,并不是幻觉。
有什么东西,连因果探测符都检测不到的东西,正在渗进他的客栈。
他站在西墙边,拿着抹布,把墙面仔仔细细擦了一遍。
擦完之后,他回到柜台后面坐下,给自己倒了一杯茶。
茶是凉的。
他直接端起来喝了一口。
“……师尊。”
他看着茶杯里自己的脸影,轻声叫了一句。
没有人回应。
紫霄宫的莲台,鸿钧已经独坐了三天。
而宫外的童子青衣倒是急得团团转。
他是紫霄宫唯一的“工作人员”——扫地、烧水、看门,全是他一个人干。道祖不需要人伺候,但紫霄宫总得有人看着,不然三界那些不长眼的散修误闯进来,被道韵碾成渣了都不知道找谁说理去。
青衣站在殿门外,手里端着一碗凉透的灵茶,已经换了七回了。
他不敢进去。
道祖坐在莲台上的气场太强了,虽然看不见但压得人喘不过气。青衣端着茶碗站在门口,感觉自己像一片叶子飘在瀑布边上,随时会被冲走。
“道……道祖?”他试探着叫了一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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