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个弟子,在昆仑山地牢里,被三重圣人禁制锁着,被改了所有人的记忆,被藏了无数年。
通天的眼眶红了。
他转过身,看向元始天尊。
“二师兄,把我的人——还给我。”
元始天尊看着他,然后缓缓从袖中取出一枚令牌。
漆黑的令牌,上面刻着三清符印。
他将令牌扔向通天,令牌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,被通天接住。
“这是地牢的钥匙。到了昆仑山,出示此令,禁制自解。”
通天低头看着手中的令牌,令牌很凉,但他的心更凉。
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——元始为什么要藏云霄?
他说是为了“保你截教根基”,但截教的根基,为什么要他来保?
除非——除非他知道封神大劫会对截教不利。
除非他早就知道封神榜上截教弟子的名字会密密麻麻。
“你早就知道封神大劫会针对截教?”
元始没有否认。
通天攥紧令牌:“那你为什么还要逼我交弟子?为什么要杀外门弟子?为什么要——”
“因为我没办法。”
元始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。
“封神是天道注定,我改不了。我能做的,只是尽量让截教少死几个人。我藏了云霄,因为她是你的首徒,因果最重,必上榜。我杀外门弟子,是为了让你觉得我在逼你——你不交弟子,封神就无法推进,天道就会降罚于我。”
他的声音低了下去。
“我以为只要我当恶人,天道就会把账算在我头上。”
“我以为只要我当恶人,天道就会把账算在我头上。”
此时,所有的人都沉默了。
通天握着令牌的手在抖。
他不知道该恨元始,还是该谢元始。
恨他杀了外门弟子,恨他围殴自己,恨他藏了云霄这么多年?
还是谢他在封神大劫中偷偷保住了截教首徒,谢他用最笨的方式——当恶人——试图让天道把账算在自己头上?
他忽然想起一件事:“外门弟子……那43个被杀的——”
“我杀的。”元始承认得很干脆,干脆得近乎残忍,“是我下令让十二金仙动的手。你要恨,就恨我。”
通天握紧了拳头。
“你为什么不早说?”
“说了你会信吗?”元始反问。
通天:“那现在为什么又说了?”
天穹,裂了。
一种超越一切力量和法则的、最原始最根本的道韵,从裂缝中倾泻而下,流过碧游宫废墟,流过东海,流过三界每一个角落。
所有圣人同时变色。
元始脸色白了,准提腿软了,接引的金佛直接消散——。
老子闭眼,微微躬身。
通天的四剑同时低鸣——不是杀意,是敬畏。
然后,所有圣人同时跪下。
元始跪了。
准提跪了。
接引跪了。
老子跪了。
通天也跪了——在道祖面前,没有圣人不跪。
——鸿钧道祖。
天穹裂缝中,一道身影缓缓凝聚。
道韵如山,压在三界之上,方圆万里的生灵全部跪伏。
碧游宫废墟中,七名弟子也纷纷跪下,额头贴着碎裂的地砖,浑身颤抖。
鸿钧法相环视四圣。
目光扫过元始——元始身体一颤;扫过准提——准提额头渗出冷汗;扫过接引——接引低头;扫过老子——老子微微颔首,神色平静。
最后,目光落在通天身上。
是“审视”的重量。
良久。
鸿钧开口,声音从三界每一个角落同时传来:“通天。你的道——是什么?”
三界屏息。
通天跪在碧游宫废墟中,浑身浴血,灵力见底,四剑低鸣。
但他挺直了脊梁。
“不争,便无因果;无因果,便无劫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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