碧游宫内，赵公明仰着脑袋盯着光柱里的师尊，嘴张得能塞个拳头进去。

昨儿晚上他还在那儿跪着求师尊放他出去，还在嘶吼“那就这么看着他们死”。

不出手，比出手更歹毒！

“师尊……”赵公明都结巴了，“这也太……太……”

多宝站他边儿上，仰脸看着光柱里那道影子，眼里过着复杂的光。他是最先嚼透师尊意思的人。

“不战而屈人之兵……不战……”多宝口中反复说道。从前他在茶铺里对散修说“不争就是道”，那些散修听得云里雾里。现在他总算能给那六个字再接一句——不争，不是不还手，是用最聪明的法子还手。

金灵在一旁激动的泪流满面。从昨儿到这会儿，她一直压着那重新烧起来的护教念头，压得胸口都快炸了。现在师尊拿一道法旨告诉她：你不用护，我来。你们的命，我来守。

龟灵蹲在地上，两只手捂着嘴，肩膀一抽一抽的。

琼霄碧霄姐妹俩激动地拉着手依偎在一起。

云霄独自一人站在旁边，静静地瞅着光柱里那道影子，瞅着那只还在微微发颤的手。

三界各处，截教弟子，不管核心还是外门，同时觉着了那道金光的庇护。

那些外门弟子，有的正逃命，有的正猫着，有的正绝望着。可法旨砸下来的那一刹，他们全抬起头，往东边望。

他们瞧见了那道光柱子，他们听见了那个声音——凡截教弟子，不论核心外门，皆受通天教主庇护。

不论核心外门。

这六个字，比什么法宝都更能叫他们崩。因为他们一直以为，自己早被丢掉了。

南海那边，一个截教外门弟子跪在地上

“师尊……弟子在……弟子一直在……”

而昆仑山上头，元始天尊那张脸，已经不能用铁青来形容了。

法旨他可以不理。圣人法旨再正儿八经，另一个圣人也完全能当耳旁风。

可诛仙剑意标记的那个因果加倍，他没法不理。

因为这不是通天在拿话吓他——是通天在动规矩。

这规矩不冲着元始本人。圣人不受因果标记的捆。可它冲着他手下所有的兵。十二金仙，有一个算一个，全是大罗金仙。他们杀截教弟子，本就已经沾了因果。要是因果再翻倍呢？

元始把眼闭上了。

他忽然嚼明白一件事：通天这一拳，捶的是他软肋。

十二金仙要是不敢动了，他拿什么去杀截教弟子？拿什么去逼通天入局？

他自己动手？圣人亲手去宰大罗金仙级别的修士，那因果更沉，天道都看不下去。

通天没动一根指头打人。通天连碧游宫的门都没出。可通天一招之间，就把他费心铺了那么久的杀局给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