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够了。”接引的声音低沉如钟,不容置疑,“今日之事,是我们理亏在先。龟灵道友是通天的弟子,不是‘与我西方有缘’的人。我们不该动手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师弟!”接引加重了语气,“你看看你的手。”
准提低头——右手虎口的血迹虽然止住了,但七宝妙树还在颤抖。那是他的本命法宝,与他心神相连。七宝妙树在抖,说明他的心在抖。
他怕了。
他不想承认,但他确实怕了。
通天那一剑,让他第一次感受到了“死亡”的威胁——不是肉身的死亡,圣人不死不灭,而是“道心”的死亡。如果再挨一剑,他的道心可能会出现裂痕。
对于一个圣人来说,道心裂痕比肉身毁灭更可怕。
准提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,他深吸一口气,将七宝妙树收回袖中,双手合十,念了一声佛号。
“……阿弥陀佛。”
他看了通天一眼——那一眼里,有不甘,有忌惮,有愤怒,但更多的是一种被现实打脸后的无奈。
“通天师兄,”准提的声音恢复了平静,但那种平静里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味道,“今日之事,贫道……记下了。”
记下了。
不是“就此揭过”,不是“一笔勾销”,而是“记下了”。
这三个字的潜台词是——这笔账,我迟早要算。
“随时奉陪。”
准提的脸色又青了几分,但接引已经拉着他转身,踏上莲台,朝着西方飞去。
八百罗汉如蒙大赦,结成阵型,紧随其后。
金色的佛光渐渐远去,像一片正在消散的晚霞。
北海之上,重新恢复了平静。
通天站在礁石上,看着西方二圣消失的方向,紧绷的肩膀终于慢慢松了下来。
通天站在礁石上,看着西方二圣消失的方向,紧绷的肩膀终于慢慢松了下来。
龟灵还窝在他怀里抽噎,但手依然死死抓着通天的衣襟,不肯松开。
通天低头看了她一眼——这丫头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,把他的道袍前襟都弄湿了一大片。
“行了行了,”通天的语气恢复了那种吊儿郎当的调调,“多大的人了,还哭鼻子。”
龟灵抽噎着说:“师尊……我、我不是故意的……我、我打不过他……”
“废话,他是圣人,你当然打不过。”通天翻了个白眼,“你要是能打过准提,那为师还当什么圣人?让你来当好了。”
龟灵“噗嗤”一声笑了,然后又哭了,然后又笑了,最后……在师尊怀里缩成一团。
通天叹了口气,把她往怀里搂了搂。
“走吧,回家。”
他抱着龟灵,转身朝着东方飞去。
紧急任务完成!救援龟灵圣母成功!
!弟子忠诚度全部满值!
通天扫了一眼,嘴角微微翘了一下。
然后又板住了。
抱着弟子呢,笑什么笑,不像话。
他加快速度,往碧游宫飞去。诛仙剑化作一道青光,裹着师徒二人,穿过云层,越过海面,朝着东海碧游宫的方向飞去。
夕阳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,将海面染成一片金红。
通天的背影映在夕阳中,像一座山。
一座永远不会倒的、挡在弟子面前的山。
碧游宫。
多宝站在门口,已经站了整整一个时辰。
他在等。
等师尊回来。
忽然——天际东方,一道青光。
“师尊回来了!!”
这一声呼喊,碧游宫瞬间炸开了锅。
赵公明第一个冲出来
他们看到了。
青光落在了碧游宫前的石阶上。
通天站在那里,怀里抱着龟灵。
龟灵的脸上还挂着泪痕,身上伤痕累累,道袍被海水浸透,头发乱成一团——但她的嘴角挂着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
“我……我回来了。”龟灵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。
碧霄抱着琼霄的胳膊,眼泪啪嗒啪嗒掉,一边哭一边说:“师尊太厉害了呜呜呜……我以后再也不偷懒了呜呜呜……”
琼霄拍了拍她的脑袋,没说话。
云霄走到大殿中央,看着空荡荡的主位,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弯下腰,认认真真地行了一个大礼。
三跪九叩,额头碰地,咚咚响。
赵公明愣了一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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