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，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和颤抖。

月光照在他脸上，映出他泛红的眼眶和紧咬的牙关。

一幕幕惨状在他脑海中轮番浮现——多宝被风火蒲团捆走的绝望，金灵圣母被定海珠砸中后心时的错愕，赵公明七窍流血死不瞑目的不甘，三霄在两位圣人面前无力反抗的悲愤，龟灵圣母被蚊虫吸食时的惨叫。

太惨了。

实在是太惨了。

“这截教……”

通天声音发颤，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。

“简直就是死亡集中营！”

他环顾四周。碧游宫的大殿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空旷寂寥，那些雕梁画栋、金碧辉煌，此刻都染上了一层冷幽幽的月白色，像是一座华丽的坟墓。他仿佛能透过这三百年时光，看到未来的碧游宫——琉璃瓦碎了一地，宫墙上爬满了枯藤，大殿里积满了灰尘，再也没有一个弟子的身影。

不行。

通天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
他是圣人。虽然是个穿越来的冒牌圣人，但圣人的修为是真的，圣人的身份是真的，圣人该有的资源和权力也是真的。他还有三百年时间，还有几万弟子，还有满库房的法宝丹药。

他还有机会。

“我绝不能让这种事发生。”

通天的声音渐渐平稳下来，但眼中的光芒却越发坚定。那是一种被逼到绝境之后，反而生出的决绝。

“从今天起，截教的命运，由我说了算。”

他站起身，赤脚踩在冰凉的白玉地砖上，一步一步走向窗边。推开雕花窗棂，东海的夜风猛地灌进来，带着海水的咸腥味，带着远处浪涛的低沉轰鸣，扑面而来。

风很凉。

但通天的脑子却前所未有地清醒。

窗外，月光洒在碧游宫的琉璃瓦上，反射出一层幽冷的光芒，像是铺了一层薄薄的霜。远处的东海海面波光粼粼，浪涌一层推着一层，不知疲倦地拍打着碧游宫所在仙山的山脚。更远处，海天相接的地方，隐约能看到几点渔火——那是东海龙宫的巡海夜叉，提着灯笼在海上巡逻。

通天望着那片海，目光似乎穿透了三百年的光阴，看到了诛仙阵的刀光剑影，看到了万仙阵的血流成河，看到了弟子们一个接一个倒下的身影。

然后他闭了闭眼，再睁开时，那些画面已经消失了。
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团沉默的火焰。

“三百年。”

他低声说道，声音被拔凉的夜风慢慢吹散。

“还有三百年时间。”

“这么长足够了。”

三百年的时间，在凡人眼里是几辈子的长度。但在洪荒世界，就是眨眼间的功夫——有些大能闭一次关就是几千年——但是在这期间足够做很多事了。

需要他暗中布局，在这场大劫中撕开一道生路。

“足以改变这一切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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