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下省。
林安在门口转了半天,不知道要不要进去。
这感觉就好像是玩钢铁雄心,脸上忽然弹出一个事件。
事件名称为魏徵的审计风暴
描述为,段纶招工所使用物品来源不明,门下省检校侍中魏徵极其顽固地拒绝签字。如果不
最关键的是,现在的门下省侍中是王珪。
头两天自己才怒斥过王纶。
这等于是骂完儿子,转头来到人家老子的地盘待着。
“燕郡公不进来,在门下省门口来回踱步做什么?”
林安脚步一顿,抬起头,发现是一个笑眯眯的中年男人。
他在脑子里迅速过了一番那天在太极殿中的所有官员,想起来这个人是如今的门下省侍中,王珪。
“王侍中,魏秘书让我过来的,我正想着待会怎么说话呢。”林安笑着跟王珪说了一声,实际上脚趾头己经扣出了三室一厅。
“哦?是魏秘书找你啊,那快去吧,他正在里面。”王珪说完,转身离开。
林安深呼吸一口气,走进门下省。
魏徵坐在椅子上,面前的书案上是一道道被封存的手敕。
看见林安来了,魏徵也没客气。
“燕郡公,前几日段尚书曾,召集工匠所用布匹均未走户部账册,而是燕郡公提供?对否?”
“是。”林安点点头。
魏徵点点头,随即端起茶盏:“老夫只问三件事。第一,这批布从何而来?第二,走的是哪家的账?第三,段尚书用你的布,是公事,还是私谊?”
“我从我那边买的,一千西百年后,这不是最近蒸汽机要生产,尺子要做,水泥要人,炼焦炼钢也需要人,工部人手不够嘛,我就让他从民间招募工匠,走和雇。”
魏徵点点头,轻轻放下手中的茶盏:“燕郡公,老夫知晓你是想办事,然,老夫还是要说。”
“第一,布匹从你那边来,这本身不违律,你燕郡公的封邑、俸禄、赏赐,是你的私产。”
“你拿私产办朝廷的事,论迹不论心,老夫认你是忠。”
“可这批布入了工部的场,就成了公用,公用之物,不入户部账册,不入太府寺账册,将来若有人告你一个‘以私乱公’,你拿什么自辩?”
“第二,你说走‘和雇’。和雇之制,本朝确有,可那是对民夫、对工匠,按日给钱、按工给酬,双方情愿。”
“可你让段纶去民间募人,用的是你的布,你的钱,那这些工匠,到底是朝廷雇的,还是你燕郡公雇的?”
“若是朝廷雇的,为何不走户部?若是你雇的,那他们造出来的蒸汽机、水泥、钢,算朝廷的,还是算你燕郡公的?”
魏徵说到这,竖起了第三根手指。
“第三,也是最重要的一点,如今朝臣虽然被那日太极殿的历史吓到了,然,这并不代表他们没有动作,日后若有人抨击段纶假公济私,工部要职却私营工坊,燕郡公该当如何?”
听完魏徵列出的三条,林安陷入了沉思。
“那这样,算燕郡公代垫,就说燕郡公代垫布匹,工部先用,日后照价偿还,到时候补一道手续,入账户部如何?”
魏徵听见代垫两个字,眉头缓缓松开。
“燕郡公,老夫再问你,这批布,你从一千西百年后买来,花的是你那边什么钱?”
“你那边的钱,在大唐值多少?户部将来照价偿还,按什么价?按你买来的价,还是按大唐市面上的绢价?你那边一匹布的成本,跟大唐一匹绢的官价,能是一个数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