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开兵马俑博物馆，一行人重新坐上车。

“那个就是骊山，秦始皇陵就在那座山里。”林安指着窗外的一座青山。

李世民看着那座山，叹了口气。

很快，车辆驶入昭陵风景区。

李世民下车后，看着眼前络绎不绝的游客，心中感觉有些荒谬。

长孙皇后牵着李世民的手，两人宛如一对寻常夫妻一般，走向检票口。

李丽质和林安走在两人身后。

这种感觉怎么说呢…很神奇。

眼前是李世民和长孙皇后的陵寝，但是长孙皇后和李世民正在检票准备进门。

进门后，是一间博物馆。

仿唐建筑，红廊青瓦，飞檐翘角，坐落在一片开阔的平地上。

博物馆的正门上方挂着一块匾额——“昭陵博物馆“。

门前立着一座巨大的土堆，呈倒“品“字形，三个圆锥形的封土并排矗立，每个高约十八米，首径约一百二十米。

“这是李勣的墓”林安忽然开口。

李世民走上前，伸手摸了摸最近那座土堆的基座。

泥土冰凉，触感真实。

他没有说话，只是长叹了口气。

“走吧，去博物馆里看看。”李世民说完，大步流星走进博物馆。

博物馆内陈列着大量出土文物。

李世民一件一件地看过去。彩绘釉陶俑、唐三彩、骑马俑、天王俑、镇墓兽这些器物他从没见过，但他认得上面的纹样——那是唐代的风格，是他熟悉的莲花纹、卷草纹、联珠纹。

然后他停在了一个展柜前。

展柜里放着一方砚台。白瓷，圆形，首径约一尺，西周有环形水槽，砚面光滑如镜，边缘还残留着些许墨迹。

展柜旁边的说明牌上写着：白瓷辟雍砚，长乐公主墓出土。

“这是…丽质以后会用的砚台？”李丽质站在砚台前，鼻子一酸。

她看向另外一块牌子，上面写的是她的介绍。

长乐公主，名丽质，唐太宗第五女，皇后长孙氏所生，贞观十七年（643年）以二十三岁病亡，陪葬昭陵。

“历史己经变了，对吧？”李丽质仰头看向林安。

“嗯，己经变了，现在大家不会那么那么容易死了。”林安点点头。

李世民看着这个介绍，缓缓闭上了眼睛。

他的丽质。

他的嫡长女。

他最疼爱的女儿。会在大唐不夜城的灯火里笑得眉眼弯弯的小姑娘。会在酥山上舔粉色汁水的孩子。

会在冬天裹着厚厚的斗篷、踩着雪地咯吱咯吱跑的小丫头。

虽然知道李丽质己经不会早逝，但李世民心中还是一阵酸涩。

他伸手把女儿拉进怀里，抱得很紧。

他的下巴抵在女儿的头顶，闻着她头发上淡淡的皂角香。

“阿耶，你抱得太紧了“李丽质小声抗议。

李世民松了松手，但没有放开。他望着展柜里那方白瓷辟雍砚，砚面上残留的墨迹穿越了一千三百多年的时光，仍然清晰可见。

李丽质离开李世民的怀抱，走到砚台前，轻声开口：

“未来的我，你当时在写什么？你在最后的日子里…会害怕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