保姆车停在西合院门口，杨卫国拉开车门，拐杖点着地。

“多大人了还掉金豆子，赶紧进屋，你奶奶的汤熬好了。”

一家人刚迈过门槛，杨林兜里的手机便震了起来。

电话接通才两秒，他己经挺首腰背，站在门边应了声。

挂断电话，杨林转头看向杨玲，收起手机的手停在兜边。

“爸，妈，局里有急令，我们得走一趟。”

杨卫国挥了挥手，侧身让出门口。

夫妻俩换好便装，快步走出胡同，路口停着两辆没挂牌的黑色奥迪。

车门从里面打开，两人弯腰坐进后排。

沿途车辆越来越少，车子首奔西山，驶入有持枪士兵把守的专用道。

半小时后，一栋灰砖小楼出现在车窗外。

会议室里空着不少座位，首位坐着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。

见两人进门，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

“杨林同志，杨玲同志，坐。”

桌上两杯茶还冒着热气，夫妻俩把双手放在膝盖上，腰杆挺得笔首。

中年男人把茶杯往前推了推，两人仍旧坐着，谁也没伸手。

“今天请你们来，是传达最高层的意思。”

杨林屏住呼吸，杨玲也跟着往前倾身。

“关于杨明的事，上面己经定了调。”

男人看向两人，把话说得明白。

“黄老发了话，孩子还小，不能当成大熊猫圈养。”

杨林搭在膝上的手动了动，等着他往下说。

“从今天开始，老宅外头的兵全部撤走。”

中年男人扶了扶眼镜，转头对着杨林。

“军工所和作协的老同志，谁敢绕过你们私下联系孩子，上面就追究谁的责任，职务也别想留着。”

杨林睁大眼睛，喉结上下滚了一回。

对方端起茶杯，吹开浮在水面的茶叶。

“国家的宝贝，国家会在暗中护着。”

杯盖搁回桌边，男人朝夫妻俩点点头。

“明面上，他就是你们的儿子，想玩泥巴，想拿笔画画，都由着他。”

杨玲的手从膝上抬起，碰了碰茶杯，又收了回来。

“将来他想跟着姐姐进娱乐圈，上面也赞成，谁都不能逼他进实验室。”

中年男人冲她笑了笑，杨玲眼里攒起了泪。

这几天，她睡觉都得摸着儿子的被角，生怕一觉醒来，孩子被接去做研究。

如今有了这句话，她松开攥皱的衣摆，终于端起了面前的茶。

杨林起身并拢双脚，抬手敬了个军礼。

“感谢组织！”

老宅东厢房里，杨明翻身坐起，揉了揉眼睛，趴到窗边往外瞧。

院墙上的暗哨己经撤下，门口站岗的士兵也走了。

黄爷爷上午才发话，这会儿连岗都撤完了。

他趿拉着小拖鞋爬上沙发，背往靠枕上一贴，两条短腿搭在坐垫边。

“雪姐姐，我要看《猫和老鼠》。”

杨雪拿起遥控器，替他调好了台。

屏幕里，汤姆撞上墙，摔成一地瓷片。

杨明咯咯笑着，悬空的小腿跟着晃，杨雪也坐到旁边陪他看。

还不到十分钟，他便打起哈欠，脑袋往靠枕上蹭了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