排骨撞在瓷碗边，溅起几滴油星。

杨蜜张着嘴，筷子停在半空。

桌上的人全停了手。

大家齐齐看向梅婉和正嚼着流沙包的杨明。

“干儿子？”

梅婉拔高了嗓门，手里的茶杯重重磕在杯垫上。

“张荣，你脑子进水啦？”

“我连个正经男朋友都没有，你让我给一个一岁半的小屁孩当妈？”

张荣笑得肩膀乱颤，抬手指向正在舔嘴角的杨明。

“你平时总骂圈里那些逢场作戏的假人。这小子最真实，敢当着你的面翻白眼，脾气绝不绝？”

“去你的。”

梅婉横了他一眼，转头看向杨蜜。

“你别听他瞎起哄。这小子精得跟猴一样，我可管不住。”

杨蜜赶紧收回筷子，连连点头。

对面坐着的可是港圈大姐大。

真认了干妈，明天新公司的门槛都得被记者踩平。借她十个胆子，她也不敢接这话。

梅婉把话题拉回正轨。

“你们自己单干影视公司，港城这边的院线和排片门道多得很，跟你平时进组演戏完全是两码事。”

她伸出涂着暗红指甲油的手，点了点桌上的大纲。

“你们这部《九龙夺嫡》，剧本扎实。”

“但想在这边拿到超过百分之二十的排片，得首接去找德利影业的何老板谈对赌。”

“千万别走底下的发行业务员，那些人只管拿返点抽成。遇到院线调档期，他们连个屁都不放。”

杨蜜左手端着碗，右手摸出手机，低头飞快记笔记。

林铮睁大了眼睛，赶紧把大纲翻看两遍。

能得到梅婉亲自指点，初创影视公司砸几百万通稿也求不来。

杨蜜这趟港城赚翻了。

杨明坐在高脚儿童椅上，双手捧着塑料牛奶杯。

杯口飘着热气。

他的视线越过杯沿，落在梅婉搭于桌边的左手上。

老妖婆不对劲。

过去二十分钟，大人们聊着排片分成，杨明全看在眼里。

梅婉的左手己经第西次滑向桌面下方。她隔着黑衬衣，用力按住右下腹，每次按压，背部线条都会跟着绷紧。

刚才讲到排片抽成的门道，她端起了高脚酒杯。杨明看得清楚，她捏着杯柄的手指，因为用力过度，关节白得吓人。

下一刻，她把满杯红酒原封不动放回去，端起旁边的温开水，喝了一大口。

这哪是什么忌口养生。

杨明咬碎嘴里的草莓糖。

前世的新闻头版，在他脑子里翻滚。

时间对得上，近期照片里的虚胖也对得上，频繁按压右下腹的动作同样对得上。

前世，这女人硬撑着不去看医生，靠大剂量止痛药熬过好几场巡演。

前世，这女人硬撑着不去看医生，靠大剂量止痛药熬过好几场巡演。

最后倒在升降台上，送进医院时己经是晚期。

算算日子，病魔己经开始折腾她的神经。

梅婉侧头跟张荣交代场地安排。

杨明抬起脸。

短发遮挡的鬓角处，冒出一层细汗。

餐厅冷气开得很足，张荣都披着薄外套，她却在冒汗。

痛成这样，还能维持大姐大的气场谈笑风生。

这忍耐力，放进抗战剧里，连特务头子看了都得递根烟。

杨明把手里的牛奶杯放到小托盘上。

杯底磕出一声脆响。

梅婉转头看过来。

对上杨明黑溜溜的眼睛，她以为这个小家伙又相中了桌上的菜。顺着他的视线看去，前面正放着一屉虾饺。

“想吃这个？”

梅婉强撑着笑，拿起公筷，夹起一个圆鼓鼓的虾饺放进他盘里。

“吃吧，特意让后厨给你做的。”

桌上几个人都笑了起来。

杨明没笑。

他拿起塑料小圆叉，对准盘里的虾饺，一叉子戳了个对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