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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二十八 章 剧终(4)

(甜蜜时光结束)

病患小姐想要知道自己是谁,可当这些记忆碎片被她拾取,她却发现,自己只是一个迷失在镜像迷宫里的游魂,无论看向哪里,映照出的都是一个扭曲而陌生的形状。

究竟哪一个,才是真实的我自己?

还是说,在失去记忆之前,我就己经是一个没有自我的、靠着扮演不同角色才活下来的怪物?

恋人的声音在左侧深情地呼唤:“你是我心口,那朵永不凋零的藤蔓”

同学的声音在右侧平静地陈述:“你是独自伫立的、清冷的孤峰”

弟弟的声音在前方哽咽地期盼:“你是这个家,永不诉苦的基石”

三重奏的交响乐,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!

“藤蔓、孤峰、基石这三个词语,本该生长在截然不同的土壤里,此刻却都固执地,宣称自己是我的名字。”

病患小姐走下了病床。

缓步而行,漫无目的穿梭。

“他们每一个人,都将他们珍藏许久的记忆,如献祭般交付于我,他们对我满溢着爱。”

病患小姐双手交握于胸前。

“可正是这份爱,让我不知,该穿上哪一件,才不算辜负了谁!”

“若我在恋人面前,展露那份藤蔓般的依恋;转身,却又要在同学面前,佯装出孤峰般的疏离;再转身,又要在家人面前,重新披上那件从不喊累的、基石般的外衣,那么,当所有人都退场之后,独自留在这空荡舞台中央的,究竟是谁?!”

“我多想,能给每一个人,一个满意的答案啊。”

病患小姐蹲下身去,抱住膝盖,索取安全感:“可我越是努力去拼凑,就越是觉得,自己不过是一面破碎的镜子,映照出的,全是他人眼中的形状,却唯独照不见,我自己真正的模样”

护士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光圈里,陪伴在病患小姐的侧旁。

“孩子,你问我,该怎么办?”

病患小姐双目盈满泪水的眼睛,泫然欲泣:

“我该,如何是好?请你告诉我,我到底是谁?我该去哪里寻找那个真实的我自己?如果我找不到,我是不是就只能挑一个面具戴上,然后伪装一辈子?”

护士拭去了病患小姐的泪水。

“我给不了你答案。这世间,从没有谁,能替另一个灵魂,规划出它该生长的形状。你此刻的彷徨,并非因为你做错了什么,也不是因为你失去了过去,而是因为你正站在一片,从未有人真正为你开垦过的旷野之上。”

“过去那些记忆,是他们种在你身上的花草。可现在,那片土地被大雪洗干净了。你感到害怕,是因为你习惯了去生长成他们希望的模样。”

“可若我在这片旷野里种不出任何一株,配得上他们爱意的花朵,那该如何是好?如果真正的我,既不温柔,也不清高,甚至根本不够懂事那该怎么办?”

“那也无妨啊,你可以是,这世间从未有过的那一株。那份形状,不该由他们的记忆来描绘,而该,由你自己,亲手栽种。”

压抑的灰蓝调光,开始变化。

如漫长的寒冬终于迎来了第一缕曙光,亦如一场跋涉良久的旅人,终于在风雪尽头,望见了那一豆摇曳灯火。

那些在耳畔缠绕不休的三重声音,开始如潮水般渐渐退去,再也无法动摇她分毫。

“也许”

“我不必急着,去问他们,我曾经是谁。”

推开窗户,湿润的空气伴随着泥土的芬芳扑面而来,外面的迷雾不知何时己经散去,露出了远处辽阔的旷野,只有一片等待落籽的土地。

“也许,我可以慢慢去问问自己,这一片曾被大雪覆盖的荒原之上,我究竟,想亲手,种出怎样一片,属于我自己的,风景。”

病患小姐站于阳光,虽不知过去,却

剧终。

帷幕落下。

“谢幕!快,拉幕布——!”

许志君招呼着。

白光如瀑倾泻,掌声排山倒海,观众们呐喊着,赞美着。

舞台上的白浔被冲击的有些恍惚。

原来,这就是万众瞩目的感觉啊。

一个站在这里,正被这世界真切拥抱着的人。

原来是这样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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