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浔此刻湿漉漉的眼睛盛着不满。

“你这人怎么说话”

顾厌忽然俯身凑近，白浔本能地往后一缩，顾厌呼吸带着一点从外面带回来的凉气，如雨丝般落在白浔额头。

“别偷看哦。”

“谁、谁会偷看你啊！要说也是我担心你偷看吧！这种话明明该由女生来说”

“开玩笑的啦。”

顾厌首起身往浴室走。

“我锁门，你放心。”

“我才没有不放心！”白浔莫名来了勇气

，冲着那个背影喊道。

浴室门被关上，客厅安静了。

出租屋的窗玻璃上，雨水流成无数条细细的河，浴室内淅淅沥沥的水声和外面的雨混在一起，分不清哪一条是真实。

白浔莫名感觉自己的心跳得很快，余光瞥到水汽从门缝里溢出来，白蒙

蒙的一片。

一股很荒唐的冲动从她心底升起来。

她想走过去，想把手放在门把上。

不是锁了吗？锁了又怎么样。

她想看看他洗澡时的样子，看看那个总是走在前面的人，被自己这突然的行为一吓，还会不会那么游刃有余。

她想看他低下头，被水淋湿睫毛的样子。

想看他身上的水珠，滚过后颈，落在肩胛，顺着身体滑下。

不对，我在想什么？

白浔按住自己的额头，指尖感受到的温度热的吓人。

她不敢再看那扇门，转过身面对着窗。

白浔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电影里的那个女人，站在一扇不属于自己的门前，分不清炉火和雨声，也分不清眼前的人是从河对岸来浴室里的水声时大时小，偶尔停顿，白浔不允许自己去想那些停顿意味着什么，可越是不允许，那些声音就越往她耳朵里钻。

给自己找点事做吧，撕开咖啡的袋口，把深褐色的粉末倒进玻璃杯里，提起水壶冲下去。

热水腾起一股带着焦苦味的白气，混着雨天的潮意，竟意外地好闻。

白浔端起杯子，双手捂住杯壁，暖意一点点渗透进身体。

可心里的雨，没有被驱散半分。

低头啜了一口，真苦啊。

林悦曦让她接近顾厌，现在彼此说的那些话，做的那些安排，编织成了此刻窗外那场暴雨，把她和顾厌困在这间小小的出租屋里。

温柔也许只是顾厌惯用的手段，和手中的咖啡一样，闻着香，喝着苦，喝到最后，连舌尖都麻掉。

她分不清了，分不清自己到底在做什么。

笃笃笃，三下敲门声，打断了少女此刻繁杂的心绪。

“来了。”

到门口白浔踮着脚从猫眼往外看，只有一个美团的骑手。

推开门，楼道间一股更重的潮气裹着风撞进来。

“尾号3721，请拿好。”

“好、好的，谢谢。”

取完快递，回头看到的是一片陌生的空间，白浔忽然有些无措，更让她无措的是，自己手中还抱着一团陌生的东西

慢慢走回沙发，依旧坐着一角。

水声，雨声，咖啡渐渐冷掉的味道，混在一起，让白浔不知道自己还要在这条河边站多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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