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并没有撒谎，只不过选择没说。

饭后林悦曦进书房，翻开金融管理第三章。读到第十页，脑子里还是那句“偷一件东西”。

读到第十五页，发现自己在想如果她真偷了，他会是什么表情。

读到第二十页，母亲推门进来抽查英文阅读。

她流利地背了一段商务英语对话，林怀瑾点了点头，难得地没有挑毛病，只说了句“继续保持”就出去了。

如果突然对着她妈说“我想偷东西”，林怀瑾会是什么表情。

那张永远挑剔的嘴会说不出话吗？会打她吗？

会比那次她高考前偷偷溜出去看电影时骂得更难听吗？

悄悄看向客厅，林怀瑾正在看一份合同。

她忽然想伸手碰一下林怀瑾耳朵上的那两颗珍珠，想试试如果她把它们从母亲耳朵上扯下来，林怀瑾会不会转过头看她。

她会是什

么表情？

“妈，我有点困了，今天想早点睡。”

“今天的任务完成了吗？”

“完成了。金融三章，英文一小时，笔记都做了。”

“好。去睡吧。”

“晚安妈妈。”林悦曦笑着挥挥手。

为什么刚才不扯下来？让这个老女人见见自己的威风？

不行不行，这是我亲爱的母亲，我怎么会这么做？

林悦曦咬住自己的手指，牙齿不断摩挲着骨关节。

好舒服好舒服好舒服好舒服好舒服好舒服！

真想把这句恶心的躯壳从头到尾全部咬烂。

哈哈哈哈，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，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！

我是万人迷，我是万人迷，好耶，我是万人迷！

林悦曦？你在发什么疯？装什么精神分裂？

出生这么优渥，成长环境这么棒，还有什么不肯满足的？

唯一算比较遗憾的，只不过是死了爹而己，搞得像个傻逼一样干什么？你不是有个替代品爹吗？

虽然和一个尸体没什么区别，无法感觉到什么情感。

哈哈哈哈哈哈，好耶，我居然还会自我批判，太棒了，我果然是最棒的。

我居然会反思！

撕碎这件衣服，撕碎这件衣服！撕碎这件讨厌的衣服，你不是最喜欢裸睡吗？

为什么要穿这件衣服？

不就是被母亲责骂两句吗？这个掌控欲强到令人发指，就差没有专门派人24小时跟踪监视自己的变态，你被她骂的还少吗？

哈哈哈哈，撕碎它，撕碎它，撕碎它。

我爱你的世界，我爱你母亲，我爱大家，哈哈哈哈，我爱你们！

你们为什么不多爱我一点？为什么？为什么？为什么？

你们为什么这么爱我？为什么不给我自由？为什么非让我笑着？

谁让我这么美丽，这么完美呢？

嘻嘻嘻。

脑海内意识一片混沌癫狂，但是林悦曦的手只是紧紧攥着衣服，没有撕碎的举止。

最后手也放松下来，把那些褶皱部分抚平。

“晚安，妈妈。”

“晚安，世界。”

“晚安，明天见。”

。。。。。。

。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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