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晚很快把那点不舍压下去，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的灰：\"行，我送你。妮妮也说要去送哥哥呢。\"

她说着弯腰把妮妮从童车里抱出来，小丫头还攥着半块锅巴，听见\"送哥哥\"三个字立刻把手里的锅巴塞进嘴里，含含糊糊地喊：\"送哥哥！妮妮送哥哥！\"腮帮子鼓得像只偷食的小仓鼠。

林晚晚把妮妮放在地上牵住她的手，又扭头朝院子里喊了一声：\"爷爷奶奶！我送清文哥哥回书院，一会儿就回来！\"

刘氏从灶房探出头来应了一声：\"去吧！路上慢点儿！晚上想吃什么？奶奶给你留饭！\"

\"随便什么都行！\"林晚晚已经牵着妮妮走到门口了，回头又补了一句，\"要是忙不过来就让吴婶子她们做，别累着自个儿！\"

刘氏一边应着一边塞给陈清文一个食盒：\"拿着，奶奶包的饺子，用油煎过的，热热就能吃。还有两包锅巴、炸黄豆、炒花生，够你吃到下次休沐了。”

陈清文谢过刘氏，推着童车跟在林晚晚后面出了铺子。

暮色已经从远处的山头漫过来了，天边烧着一片橘红色的晚霞，把整条芝麻巷都染成了暖融融的颜色。

巷子里的青石板被晒了一整天的日头，这会儿还带着余温，踩上去暖烘烘的。

路边的月季花被晚风吹得轻轻摇晃，飘过来一丝若有若无的香。

两个人并肩走着，童车的轮子在青石板上咕噜咕噜地响。

妮妮被陈清文抱起来放在童车里坐着，小丫头安安静静的，手里攥着一块新的锅巴慢慢地啃，偶尔抬起油乎乎的小手往陈清文嘴边送：\"哥哥吃！\"

陈清文就低头咬一小口，嚼了嚼，又继续推着车往前走。

两人走了一段，林晚晚先开口了。

她侧过头看着陈清文，语气里头带着一种跟平时不太一样的认真，像是把什么话在肚子里翻来覆去地嚼了好几遍，这会儿才决定说出来：

\"清文哥哥，铺子里的事儿你别操心了，有我呢。家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你也别惦记，该读书就读书，该歇着就歇着。你现在最大的事儿就是把书读好，把功课做好，早点把功名考出来。\"

陈清文微微弯了一下嘴角，没有立刻接话。

他推着童车又走了几步，才轻声开口：\"我知道。只是总觉得自己好像什么都没帮上忙——铺子开起来是你一手操办的，人手也是你找的，事儿都是你办的，我就坐在柜台后面看看书，招呼两句客人……\"

\"什么叫'就坐在柜台后面看看书'？\"林晚晚打断了他，声音脆生生的，带着一股不容反驳的劲儿，\"你在柜台后面坐着，那就是镇场子！你不知道，有你在那儿坐着，来来往往的客人看着都觉得咱铺子体面、正派、有读书人坐镇，买起东西来都爽快多了！再说——\"

她瞥了他一眼，嘴角弯了弯：\"你那一身书卷气往那儿一搁，就是我们林家铺子的活招牌。\"

陈清文被她这几句话说得耳根子又有些发热，低头假装在看童车里的妮妮，没有接话。

可他推着车的那只手，指节微微松了松，像是绷着的一根弦被轻轻拨了一下就松开了。

两人又走了一段，快到书院门口的时候，林晚晚停下来站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