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晚不紧不慢地走过去,走到凉亭边上,站定。
“康大人,”她的声音不高不低,却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,“您这一身蜀锦可真好看。这料子,一看就知道价格不菲。”
康大人愣了一下,不知道她什么意思。
林晚晚继续说:“康大人,您一个月的俸禄有多少?穿得起这么华贵的衣裳吗?”
康大人的脸色变了。
林晚晚笑得越发灿烂。
“听说康府现在可是靠着康夫人做生意贴补,才能有今日风光。康大人的吃穿用度,只怕也都是康夫人赚来的吧?”
她顿了顿,歪着头看他。
“可若是按照康大人的说法——这种出去抛头露面做生意的女人,就该沉塘。那岂不是要把康夫人沉塘?”
康大人的脸涨成了猪肝色。
“你……你胡说什么!本官在说你!本官的夫人本本分分……”
“是哦,是本本分分。”林晚晚点点头,“毕竟康大人你和你的小妾们,还得靠着康夫人养着呢!”
旁边几个大臣憋着笑,肩膀直抖。
康大人气得跳脚。
“你……你这妇人,简直不可理喻!”
他们家以前的确是靠康夫人贴补,可是最近这一年多,康夫人经常借故说身子不好,要去庄子上休养,还把掌家权交出来。
如今康府为了维持以前的体面,用的都是老本,眼看着就要见底了。
就连康大人身上这身蜀锦,都是三年前康夫人给他做的,他当时衣服太多穿不过来,就扔在箱子底下。如今却成了没新衣服可穿,只能把旧的捡出来当新的穿。
康大人最忌讳别人说这事儿,偏偏林晚晚字字句句都戳肺管子。
林晚晚脸色一正。
“康大人,你下次说话的时候,就直接点我林晚晚的名字即可。别左一句‘女人’右一句‘女人’的,搞得好像天下女人都跟你康府的妾室一样,要靠男人养着似的。”
她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难不成除了康夫人,其他所有女人出门做生意都有罪?”
康大人口不择,跳着脚说:“本来就是的!”
林晚晚点了点头。
“行。你这话我记住了。”
她扫了一眼旁边那几个大臣。
“各位大人也都记住了吧?康大人说了,女人出门做生意就有罪,就该沉塘。”
那几个大臣面面相觑,不敢接话。
康大人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,可话已出口,收不回来。
他只能梗着脖子说:“本官……本官就是这个意思!怎么着?”
林晚晚笑了。
“不怎么着。康大人,你敢说,就要敢认。”
康大人直觉有些不对,但他又不觉得林晚晚一个女人能做出什么事来。
他甩着袖子哼了一声,还骂了一句“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”,就转过身,一副“我不屑跟你说话”的样子。
林晚晚也不屑跟这些个老迂腐说话,带着素心素玉继续往前走。
走出老远,素心才小声说:“夫人,您刚才可真厉害。”
林晚晚笑了笑。
“厉害什么?不过是仗着有理罢了。”
素玉说:“那个康大人,回去肯定要跟康夫人闹。”
林晚晚摇摇头。
“他倒是想闹,只怕没机会呢!康夫人早就分府而居,他找谁闹去?旁的不说,就他身上那身蜀锦,虽然是好料子,可花色却是几年前的——由此可见,康大人的日子,不好过呢!”
素心和素玉对视一眼,都笑了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