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臣妾瞧着,娘娘这眉眼里,都是岁月赏的好东西。年轻有年轻的鲜亮,可那不过是面上的一层光。娘娘这样的,才叫底蕴——后宫里谁见了娘娘,不是先矮三分?”
皇后挑了挑眉,没说话。
慧昭仪继续说:“这可不是脂粉堆出来的,是娘娘这些年积攒的威严和福气。臣妾们私下都羡慕得紧,只盼着到了娘娘这个年纪,能有娘娘一半的气度就知足了。”
皇后听着这话,一时不知该说什么。
三十出头的女人,被人说“这个年纪”——这话要是别人说,她肯定觉得是讽刺。
可从慧昭仪嘴里说出来,眼神那么真诚,倒让她不好接话了。
她摆摆手,示意慧昭仪坐下。
“行了,别站着了。坐吧。”
两人在花厅坐下,墨兰端上茶来。
皇后端起茶盏,抿了一口,不紧不慢地开口。
“今儿个怎么想起来本宫这儿了?”
慧昭仪也端起茶,笑着说:“臣妾早该来的。只是之前听说娘娘在静养,不敢打扰。如今娘娘痊愈了,臣妾自然要来请安。”
皇后看着她,心里琢磨着这话有几分真假。
慧昭仪又说:“说起来,臣妾还要谢谢娘娘。”
皇后挑眉:“谢本宫?”
慧昭仪点头:“谢娘娘把六宫事务交给臣妾打理。这一年多来,臣妾学到了不少东西。若不是娘娘给的机会,臣妾哪有今天?”
皇后沉默了。
这话她倒是没想到。
她本以为慧昭仪是来炫耀的,是来示威的,是来告诉她“你不行了,现在是我说了算”的。
可慧昭仪说的是——谢谢。
皇后放下茶盏,看着眼前这个女人。
二十出头的年纪,长得不算惊艳,但眉眼间自有一股沉静的气度。
说话不卑不亢,行礼规规矩矩,看人的眼神干净坦荡。
她忽然有些好奇。
“慧昭仪,”她开口,“你跟本宫说实话,你进宫是为了什么?”
慧昭仪愣了一下。
皇后说:“别说什么伺候陛下、为皇家开枝散叶的套话。本宫想听真话。”
慧昭仪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笑了。
“娘娘想听真话?”
皇后点头。
慧昭仪放下茶盏,认真地看着皇后。
“臣妾进宫,是为了做事。”
皇后挑眉:“做事?”
慧昭仪点头:“臣妾从小就爱读书,爱琢磨事儿。可臣妾是女儿身,读再多书也没用,琢磨再多事儿也没处使。臣妾的爹说,女儿家就该在家相夫教子,别想那些没用的。”
“后来,臣妾遇上了少卿……”赵慧的眼神忽然暗淡下来,可那苦涩背后,分明是怀念。
“少卿他懂我,承诺要带我走出京城,要给我一片天地,让我有所作为。可他却食了……”
赵慧垂下眸子,遮挡住心底的怀念。
“少卿死了,臣妾的心也死了……”
她顿了顿,继续说:“可是,臣妾还是不甘心!后来陛下来了,跟臣妾聊了几回,说臣妾这些想法,要是放在朝堂上,比那些个男人强多了。他说,宫里缺一个能帮他理事的人,问臣妾愿不愿意。”
皇后的眉头皱起来:“所以你就答应进宫了?”
慧昭仪点头:“臣妾答应了。不是为了争宠,不是为了位分,是为了——终于有地方能让臣妾做点事了。”
皇后看着她,眼神复杂。
“那陛下呢?你不想要陛下的宠爱?”
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