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清文每天早晨天不亮就去上朝，之后还要忙公务，有时候到晚上才能回来。

林晚晚也有自己的事要做——盐政、镖局、五味楼，一堆事儿等着她拿主意。

可不管多忙，晚饭后，两人一定会一起去竹溪苑给老两口请安。

这是规矩。

也是林晚晚给自己定的规矩——她可以不喜欢这老两口，但她不能让陈清文难做。

每次去，赵氏都要说几句难听的。

“哟，林氏来了？今天又去哪儿赚钱了？可别光顾着赚钱，忘了自己是谁！”

“林氏，你这衣裳怎么这么素净？是不是舍不得花钱？我跟你说，你穿的可是咱们陈家的脸面！”

“清文啊，你这媳妇可真是，娘说她两句她就板着脸，一点孝心都没有！”

陈清文每次都挡在前面，不咸不淡地应几句，把话题岔开。

林晚乐得清闲，站在一旁当背景板。

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，倒也相安无事。

直到那天晚上……

那天晚饭后，陈清文和林晚晚照例来请安。

一进门，就看见赵氏歪在软榻上，旁边两个丫鬟伺候着，一个给她捶腿，一个给她剥葡萄。

陈老汉坐在另一边，叼着他那根宝贝烟袋，吞云吐雾的。

见他们进来，赵氏眼皮都没抬一下，慢悠悠地伸出一只手。

陈清文上前，握住她的手，装模作样地请了个安。

林晚晚站在后面，微微福了福身。

赵氏这才睁开眼睛，瞥了林晚晚一眼，嘴角扯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。

“林氏，过来坐。”

林晚晚走过去，在下首坐了。

赵氏让丫鬟把炖好的燕窝端上来，一边吃一边跟陈老汉说话。

“老头子，你说这日子，是不是跟做梦似的？”

陈老汉点点头，喷出一口烟：“可不是嘛。以前在桃花村，哪想过能过上这种日子？”

赵氏得意地笑了，用勺子搅了搅碗里的燕窝，慢条斯理地说：“我就说嘛，这林氏就是巴结着咱清文呢。她就是个低贱的商人，就算做点小买卖赚点银子又如何？还不是得拿来巴结咱们？”

林晚晚坐在下首，脸色不变。

陈清文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。

赵氏没注意到，继续说：“她要是一直这个态度，将来清文娶了贤德大妇，我勉强还能把她留在身边当个洗脚丫头。可要是跟以前一样，动不动鼻孔朝天，那我可就不客气了！”

林晚晚端起茶盏，低头喝茶，遮住了嘴角那一抹冷笑。

陈清文沉声开口：“娘，您说什么呢？晚晚是我发妻，什么贤德大妇？”

赵氏摆摆手，一脸“你不懂”的表情：“清文啊，你现在是二品大员了，身边总得有几个像样的女人吧？林氏这样的，出身低贱不说，这么多年了也生不出儿子，总不能让她占着茅坑不拉屎吧？”

这话太难听了。

林晚晚放下茶盏，刚要开口，陈清文已经站了起来。

“娘！”他的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，“晚晚是我妻子，是我孩子的娘，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人。这样的话，我不想再听到第二次。”

赵氏愣住了。

她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可对上儿子那双冷得像冰的眼睛，愣是没敢出声。

陈老汉在旁边打圆场：“哎呀清文，你娘就是随口一说，你别当真。来来来，坐下说话。”

陈清文没坐，站在那里看着赵氏：“娘，您要是想继续过这样的日子，就好好待晚晚。她敬您是长辈，可她不欠您的。您要是再说什么洗脚丫头、贤德大妇之类的话——”

他顿了顿，声音更冷：“那您就别怪儿子不孝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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