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句话但凡多一分底气,她都能信一点点。
可陈老汉说话的时候,声音都带着颤,明显是害怕被儿子扫地出门。
赵氏见硬的不行,又开始来软的。
她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起来:“清文啊,你变了!你有心思在家摸牌九,都没去迎接爹娘,你心里已经没有爹娘了!
娘十月怀胎把你生下来,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,省吃俭用供你读书,你现在当了大官,就嫌弃爹娘了?”
她一边哭一边偷看陈清文的脸色。
陈清文的脸色很难看。
不是愧疚,不是心虚,而是一种深深的疲惫和失望。
他本来打算有话留到明天再说。
可看今天老两口的架势,不把话说清楚,只怕这一晚上的时间他们都要作妖。
与其等着火了再灭火,不如未雨绸缪。
陈清文走到上首,一撩袍角,坐了下来。
他的坐姿很端正,背挺得笔直,双手放在膝盖上,目光平静地看着站在门口的老两口。
那姿态,那眼神,不像是在看爹娘,倒像是在审讯犯人。
他也没有请爹娘坐下。
梅欣欣眼珠一转,当即左手拉着佟诚达,右手拉着林晚晚,三个人“刷”地坐了下来——还特地把陈清文身边的位置都给占了!
老两口要是想坐下,要么坐在梅欣欣下首,要么坐在林晚晚下首。
总之不会是上座。
陈老汉的脸色更难看了。
赵氏的脸也拉得老长。
陈清文扫了一眼花厅外面。
阿勇和阿义已经清退了所有下人,只剩下他们俩在外面巡逻,站得远远的,既不靠近也不离开。
“爹,娘。”陈清文开口了,声音不冷不热,“既然你们一定要把丑话说在前面,那我也就不用掖着藏着了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直视着陈老汉:“我问你们——当初我去甘州看你们,说得很清楚,若是想家宅安宁,你们就在小院儿里好好过日子。那你们为何会一夜之间失踪?”
这个问题像一把刀,直直地刺过来。
赵氏愣住了。
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。
她下意识地看向陈老汉。
陈老汉的眉头拧成一个疙瘩,也没说话。
花厅里一时安静得能听见外面的风声。
赵氏的眼珠转了转,决定先坐下再说。
可她仗着自己是婆婆,是长辈,怎么也不愿意坐在林晚晚下首。
她一个做婆婆的,怎么能坐儿媳妇的下首!
她又看向梅欣欣那边。
梅欣欣正歪在椅子上,翘着二郎腿,嗑着瓜子,一副悠闲自在的样子。
佟诚达坐在她旁边,腰杆挺得笔直,双目如炬,满脸的“生人勿近”。
赵氏的脸更黑了。
在她眼里,梅欣欣就是个妖孽,佟诚达就是个下人。
如今妖孽坐在那儿,下人坐在妖孽旁边,她要是坐在妖孽下首,那不是连个下人都不如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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