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殿下也知道身份有别。”她不紧不慢地说,“如今大家都觉得我家步步高升,可我们自己心里明白。
我娘的生意再大,我爹的职位再高,我们家和您也是天壤之别。我娘只是个农户女,我爹甚至没参加过春闱。
如此浅薄的根基,帮不到您分毫,甚至……还有可能被人诟病。
您就算为了报恩娶我,我也做不了正妃,最多是个良娣,说不定连良娣都轮不上,只能做个良媛,甚至更低。
可即便是良媛、良娣,说白了也不过就是个妾室罢了,您觉得做妾比做人家正妻好?”
萧云澈急了:“纵然如此,我会待你好的!”
“可您不喜欢我。”春秀看着他,目光平静如水,“您的好,总有一天会倦怠。到时候我怎么办?一个人在您的后院儿里,举目无亲,叫天天不应,叫地地不灵?”
她顿了顿,声音轻却坚定:“大殿下,娶我只是您报恩最省事的法子,却不是对我们家最好的办法。您明明可以用别的办法报恩——比如帮我们开医馆、开药局、给我们生意上的照拂。可您偏偏选了最简单、对我也最残忍的法子。”
“您娶了我,还了恩情,名声也有了,我却要在您后院蹉跎一辈子,跟一群女人争一个不爱我的男人。这公平吗?”
萧云澈被问得哑口无。
春秀福了一礼,语气真诚:“所以,谢大殿下不娶之恩。请大殿下按我说的,给我们姐妹做主就好。我娘只有我们四个,我们家没男丁,我们姐妹的婚事将来必然坎坷。若大殿下真想报恩,就做我们的后盾。我们感激不尽。”
萧云澈怔怔地站在那里,像被人当头浇了盆冷水。
他从没想过这个角度。
春秀这番话,像把钥匙,打开了他心里一扇从来没开过的门。
回府的路上,萧云澈一不发。
墨尘跟在后面,大气都不敢出。
到了住处,萧云澈坐在窗前,望着外面的月亮发呆。
墨尘忍不住劝:“殿下,天不早了,早些歇息吧。”
萧云澈没动。
过了好一会儿,他忽然开口:“墨尘,如果你有个女儿,你愿意让她嫁进皇家吗?”
墨尘愣了一下,然后想都没想就摇头:“墨尘虽孑然一身,但若有个女儿,绝不愿她嫁入皇室。”
萧云澈转过头,盯着他:“为什么?”
“让她开开心心过一辈子就好,高门大户从不是墨尘的选择。”墨尘老老实实地回答,“再说了,皇家那地方,规矩多,是非多,一不小心命都没了。当爹的,哪舍得让女儿去那种地方?”
萧云澈心里更乱了。
他苦苦一笑:“原来在你们眼里,本殿竟不是良配?”
“并非殿下不是良配,而是没人舍得让女儿一辈子困在宫里啊。”墨尘顿了顿,小声嘀咕,“不过这两个姑娘也是贪心,要得真多。让殿下做后盾,以后她们的婚事都有殿下撑腰,这可比娶进门索取的多多了。”
萧云澈皱眉呵斥:“不是她们要的多,是我想偏了。”
春秀的话句句在理,每个字都让他脸红。
而这些对话,第二天就传到了梅欣欣耳朵里。
玉秀和月秀年纪小,不懂这些,可春秀和香秀知道轻重。她们第二天一早,就把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梅欣欣,一个字都没瞒。
梅欣欣听完,沉默了许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