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顿了顿,看着母女俩陡然苍白的脸:“陛下给了你们名分,你们就是后宫嫔妃了。这宫门,进来容易,出去……可就难了。
即便陛下这辈子都不召幸你们,即便不记入皇家玉牒,你们也是陛下后宫名册上的女人,生是皇家的人,死是皇家的鬼。
一辈子,只能锁在这四四方方的天底下,跟这长秋宫一样,慢慢熬着,直到灯枯油尽。”
这话像冰锥一样,扎进了傅婉柔和苏青栀的心里。
她们之前只想着如何上位,如何得宠,如何享受荣华富贵,却从未真正想过“一辈子锁在深宫”意味着什么。
尤其是苏青栀,她年纪不小了,难道余生就要在这冷寂的偏殿里,顶着个可笑的“更衣”名头,了此残生?
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。
但随即,苏青栀眼中又燃起一丝不甘的火焰,她抓住女儿的手,低声道:
“柔儿,别怕!只要我们还在这宫里,还是陛下的妃嫔,就还有机会!男人嘛,食色性也。
只要我们能找到机会,让他……让他沾了咱们的身,尝到甜头,以你的年轻貌美,以娘的手段,还怕笼络不住他?
到时候,什么位份,什么玉牒,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!”
傅婉柔也被母亲的话激起了几分斗志,用力点头。对,她们还没输!只要有机会靠近陛下……
周嬷嬷在一旁冷眼旁观,听到苏青栀的话,忍不住嗤笑一声。
声音不大,却足够清晰:“苏更衣,老奴再多句嘴。您当年在傅家后宅,连自己夫君都拿捏不住,被那几个妾室折腾得几乎没了立足之地。
若非皇后娘娘念着姐妹情分接您入宫,您如今在哪儿还难说呢。
这宫里,可不是傅家后宅那点伎俩能应付的。陛下更不是傅家老爷。
您如今……年岁不轻了,色衰爱弛,还想用那些陈年旧招勾住陛下?怕是……难咯。”
这话简直是把苏青栀最后那点遮羞布都扯了下来,直戳肺管子。
苏青栀脸色瞬间涨红,又转为铁青,指着周嬷嬷,气得说不出话: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周嬷嬷却不再理会她们,行了礼,转身回了正殿。
话已点到,听不听,就看她们自己的造化了。
很快,皇后那边的“照拂”就来了。
既然是“一切用度份例按旧例,无需调整”,那自然,伺候的人手,也“无需调整”。
按照宫规,更衣身边可以有一个宫女伺候。御女身边可以有一个宫女,若是两个低阶妃嫔共住一宫,可以合用一个粗使太监。
但既然“份例不变”,那就意味着,她们没有资格配备额外的宫人。
也就是说,洗漱,穿衣、扫地、铺床、梳头……还有去内务府领份例、去浣衣局洗衣服,所有事情,都得她们母女俩自己动手!
这还不算,皇后苏绾卿为了羞辱她们,特意吩咐下去:偏殿的膳食,不让人送,让她们“按规矩”,自己去膳房提!
“想吃饭?自己动手去拿!真当自己是主子了?不过是两个爬床的贱婢!”皇后在正殿里恨恨地说。
于是,第一顿午膳时间,傅婉柔和苏青栀就面临着尴尬的境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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