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晚这才收回目光,脸上半点没有等久了的疲惫,还对德公礼貌地笑了笑:“多谢公公。”
她在外面站了半个多时辰,这位新帝显然是想给她个下马威。
随着德公公走进御书房,林晚晚跪下行礼:“臣妇林氏,叩见陛下。”
上头许久没有声音。
林晚晚保持着叩拜的姿势,一动不动。
萧屹坐在龙椅上,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林晚晚。
根据调查,林晚晚应该比王妃还大两岁。可眼前这女子素面朝天,肌肤白净透亮,眉眼清秀,看上去倒像二十出头的姑娘。
这得多亏蔡神医的调理,林晚晚本身底子不错,再加上这两年蔡神医每天拉着她给她调理气血,还做各种的玉容霜,她的气色很好,皮肤像刚剥了壳的煮鸡蛋,白嫩透滑。
还有梅欣欣重金请来的教习嬷嬷——那位从宫里出来的老人,原本是回江南老家养老的,被梅欣欣高价请来,教林晚晚和四个秀儿规矩,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若是进京,她们的规矩不会出错。
此刻林晚晚跪在那儿,仪态端庄,举止得体,任谁看了都会以为是高门大户出来的贵女,绝想不到这是个从北方逃荒到江南的村妇。
萧屹打量够了,才开口:“平身,赐座。”
“谢陛下。”林晚晚起身,在内侍搬来的椅子上坐下,只坐了三分之一,背挺得笔直。
萧屹放下奏折,笑道:“林夫人一路舟车劳顿,辛苦了。”
林晚晚忙又起身:“陛下重了,一路都有内侍照料,臣妇不觉得辛苦。”
“坐下说话。”萧屹摆摆手,“你可知朕为何召你进京?”
林晚晚心里门儿清——为了要钱呗。
可她面上不显,微微摇头:“臣妇不知。”
萧屹沉默片刻,才笑道:“陈清文是朕的肱股之臣,朕召你进京,一来是告慰你们夫妻的相思之苦。二来,也是感谢你之前拿出粮食救助难民。”
林晚晚再度跪下:“那些粮食陛下都付了银两,臣妇并没做什么,陛下重了。”
萧屹苦笑:“你以为朕只找了你吗?江南那么多富商,朕找了许多人。可大多数人,要么跟朕哭穷,要么跟朕要好处。唯有你,什么都没要,还按平价卖给朕。”
林晚晚垂眸:“臣妇自己就是从逃荒路上走过来的,知道百姓疾苦。说起来,臣妇还要感谢陛下给臣妇这个机会,能帮到更多百姓。”
她顿了顿,一咬牙,把梅欣欣教的话说了出来:“臣妇此番进京,还准备了十万石粮食。虽然对于大虞的百姓来说只是杯水车薪,但这是臣妇的一点心意。”
萧屹心中一震。
之前林晚晚拿出十万石粮食助他赈灾,之后又把自家田庄对萧云澈开放——那三千多顷良田,产出足有百万石。这一年里,他又陆陆续续从林晚晚手里买了不少平价粮食。
没想到这次进京,她居然还能再拿出十万石!
“林夫人果然很有办法。”萧屹眼神深邃。
林晚晚没接话。
她的事,想必新帝已经通过萧云澈了解得差不多了。多说多错,不如让新帝自己琢磨。
萧屹的目光又落到那几只鹿和狍子身上。这几只小畜生倒也规矩,林晚晚站着它们就站着,林晚晚跪下它们也跪下,林晚晚坐下,它们就蹲坐在林晚晚身边,还好奇地打量萧屹。
“听说,”萧屹缓缓开口,“林夫人跟旁人说,这鹿是祥瑞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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