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换上一身崭新的朝服,正要出门,马车却在街口停了下来。
“怎么回事?”陈清文问。
阿勇探头看了看,尴尬地回头:“老爷……又是季小姐。”
陈清文眉头微皱。
季小姐,季婉如,左相的千金。
自打他升任左都御史,这位季小姐就隔三差五在他府前“偶遇”。
今天送些点心,明天送幅字画,明眼人都看得出什么意思。
“陈大人。”马车外传来娇柔的声音。
陈清文无奈,只得掀开车帘:“季小姐有事?”
季婉如穿着一身水绿色衣裙,手里提着个食盒,笑盈盈地说:“听说陈大人近日公务繁忙,婉如做了些点心,想着给您送来……”
“季小姐有心了。”陈清文语气疏离,“不过本官正要进宫面圣,不便耽搁。”
“进宫?”季婉如的眼神一暗,“那婉如就不耽误陈大人了。这点心……”
“季小姐留着自己用吧。”陈清文放下车帘,“阿勇,走。”
马车缓缓驶过,留下季婉如站在街边,咬着嘴唇,一脸不甘。
阿勇从后窗看了一眼,摇头道:“老爷,这位季小姐怕是不会轻易罢休。”
陈清文闭目养神:“随她去。”
他心里惦记的,是宫里的那个人。
……
……
林晚晚小心翼翼地走在宫道上。
她身边跟着四只鹿、两只狍子,这组合走到哪儿都引人注目。
传旨公公已经先去复命了,给她带路的是个年轻的小公公。那小伙子一边走一边好奇地打量这几只“祥瑞”,发现它们居然很通人性——狍子虽然呆头呆脑的,但只要大鹿一甩头,它们就能跟上来。
这一路上遇到的宫女太监,都对着他们指指点点。
“看,那就是林夫人!”
“她身后那些……就是祥瑞?”
“听说是一路从江南跟来的!”
林晚晚微微低着头,心里却在盘算。
看这宫里的情形,新帝登基后要整顿的地方还不少。
宫女太监们这么没规矩,在主子经过时还敢大声议论,可见管束不严。
这些下人们虽然看着不起眼,但新旧权利交替的时候,最容易出事,如果现在不打理好,以后后患无穷。
这事儿本该是皇后管的。可王妃还没进宫,后宫无人主事,难免乱糟糟的。
只是王妃那性子和手段,也不知面对这样一个烂摊子,会不会越忙越乱……
不过这些都不是她该操心的。她现在只关心两件事:一是保住小命,二是保住钱袋子。
小公公把她带到御书房外,低声道:“夫人稍等,奴才去通报一声。”
“有劳公公。”
林晚晚规规矩矩地站在门口,悄悄往旁边挪了两步——站在太阳底下,暖和。
那几只鹿和狍子也各自找了舒服的地方,窝在一起晒太阳,悠闲得很。
……
御书房里,新帝萧屹正批阅奏折。
他登基半个月了,桌上的奏折不但没少,反而越来越多。先帝留下的烂摊子,边关的战事,国库的空虚……每一样都够他头疼。
“陛下,林夫人到了。”内侍进来禀报。
萧屹没出声,手里的笔也没停。
内侍弯着腰等了半天,不见动静,偷偷抬眼看向德公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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