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清文忽然明白了晚晚为什么坚持要他瞒着爹娘。
若是让他们知道他现在做了官,晚晚的生意做得那么大,只怕第一件事就是要摆官老爷爹娘的架子,到处吹嘘炫耀。
第二件事就是要接济不该接济的亲戚,甚至想把他们都接过来养。
第三件事……怕是要给他惹出天大的麻烦。
官场上最忌讳什么?最忌讳家人仗势欺人,最忌讳亲戚惹是生非。
若是爹娘在甘州仗着他的名头胡作非为,传到了京城,传到御史台那些同僚耳朵里,传到摄政王耳朵里……
他大哥二哥杀人越货的事情,迟早会再次被人翻出来,成为扳倒他的利器。
陈清文长长吐出一口气。
这一次,他不能再让晚晚失望了。
……
……
接下来的两天,小院里的气氛一直很压抑。
赵氏和陈老汉虽然不再提要去扬州的事,但态度明显冷淡了许多。
每天吃饭的时候,桌上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,几乎没人说话。
柳娘手艺好,变着花样做菜。
今天炖了鸡汤,明天做了红烧肉,后天又包了饺子。
可赵氏总是挑剔——这个咸了,那个淡了,这个火候不够,那个太老了。
柳娘也不生气,只笑着说:“老夫人说的是,奴婢下次注意。”
王猛就更不用说了,本来就是个话少的人。
他每天早早起来扫院子、劈柴、喂鸡喂鸭,把该干的活儿都干得利利索索的。
赵氏和陈老汉给他冷脸看,他也当没看见。
陈清文看在眼里,心里明白,爹娘这是在跟他怄气。
他们觉得他“不孝”,觉得他“娶了媳妇忘了娘”,所以用这种方式来表达不满。
可陈清文这次铁了心。
他知道,如果这次心软了,妥协了,那以后就更难办了。
爹娘的性子他太了解了,你退一寸,他们就敢进一尺。
但你若是寸步不让……他们也怂的一批,奈何不了你。
第四天,陈清文去了趟甘州府城。
他买了些过冬的炭火,又买了鱼和肉,还给爹娘每人买了一身新衣裳。
路过点心铺子的时候,又买了几样甘州特产的点心。
回到小院,他把东西都交给柳娘,然后当着赵氏和陈老汉的面,给了柳娘五两银子。
“以后就辛苦你们夫妻俩,帮忙照看我爹娘。”陈清文说,“这些银子是生活费,你收着。日后我差人送来的生活费,也都交给你掌管。”
赵氏一听就急了:“他们是下人,下人怎么能拿银子?”
“娘,我给了你二百两银子,你手里不缺银子。”陈清文淡淡道,“这些银子是给柳娘和王猛的,让他们负责日常采买。你和我爹年纪大了,这些琐事就交给他们去办吧。”
赵氏还想说什么,陈老汉却拉了拉她的衣袖,摇了摇头。
陈清文不理会赵氏,继续对柳娘说:“我爹娘手里有银子,日常用度足够。你记住,每个月的用度我会差人送过来,若是他们有其他急用,你就写信给我。另外,什么该说,什么不该说,你们心里有数。”
柳娘和王猛出发之前,都被梅欣欣叫去敲打过。
梅欣欣把话说得很明白:“那老两口是什么德行,你们心里有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