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实话，这劳什子的赏菊宴，林晚晚打心底里一百个不愿意去。

她实在不愿再去看王妃那张笑脸背后层出不穷的“犯傻”行径——无论是刻意的试探、虚伪的客套，还是纵容亲眷的刁难，都让她觉得既心累又可笑。

然而，梅欣欣却持不同看法。

“我的好妹妹，你糊涂！”

梅欣指尖点着桌面，辞犀利：“咱们如今在吴州落地生根，根基要稳，人脉圈子就得打开！

王妃巴巴儿地把这露脸、结交的机会送到你面前，台子都给搭好了，你干嘛不去踩一踩？

她犯蠢是她的事，你只要自个儿脑子清醒，不跟着蠢不就得了！该拿的好处，该结的关系，一样不能少！”

翌日清晨，林晚晚起身后，素玉和素心照例侍奉她梳洗。

素玉为她挽了个清雅简约的发髻，发间依旧簪着陈清文送的那支竹节白玉簪。

换了身素净的浅青色家常襦裙，通身透着娴静，与即将赴的“盛会”格格不入。

“夫人今日气色瞧着真好，白里透红的。”素玉执起玉梳，动作轻柔地为她理顺鬓角碎发，笑着赞道。

林晚晚望着菱花镜中自己丰润不少的脸颊，唇角却牵起一抹无奈的苦笑：“若是今日不必去赴那劳什子的赏菊宴，你家夫人我这会儿的气色，怕是能好到天上去。”

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厌烦与抵触。

侍立一旁的素心和素玉悄悄交换了一个眼神，彼此都瞧见了对方眼底深藏的无奈与心疼。

没有王妃搅扰的日子，夫人过得舒心惬意，笑容也格外明媚。

可只要一沾上王妃那边的事，夫人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郁色和强打的精神，便让她们看得揪心。

她们又何尝愿意夫人踏进王妃府邸半步？

但……王妃终究是王妃。

纵使她们夫人坐拥泼天富贵，富可敌城，在这巍巍皇权面前，也不过是一介布衣。

这份无形的、沉重的枷锁，是她们夫人再多的银钱、再大的本事，也无力挣脱的。

这份认知，像一层淡淡的阴翳，笼罩在她们心头。

直到梅欣欣摇着她那柄流光溢彩的羽毛扇，风姿绰约地走进来时，主仆三人脸上的愁云依旧未散。

梅欣欣瞧着她们这副模样，团扇掩唇，发出一串银铃般的轻笑。

“哎哟喂，我的好妹妹，不就是个赏菊宴嘛？瞧把你愁得，小脸都皱成核桃了！”她扇尖轻轻点了点林晚晚的眉心。

林晚晚抬起一双写满无奈的水眸，可怜兮兮地望着梅欣欣，声音都带了点蔫：

“哪里是赏菊宴本身让人头疼？是想到王妃娘娘今日指不定又要闹出什么‘新花样’，或是纵着那些个亲戚来添堵，单是想想那场面，这心口就闷得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