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晚面色不变,缓步上前,在距离王妃五步远的地方停下,屈膝行了一礼:“民妇林氏,见过王妃。王妃万福金安。”
礼行得标准,姿态从容,声音清朗。
王妃眼中闪过讶异。
她原以为一个乡下妇人,骤然见到这等场面,定会局促不安。
可眼前这女子,不仅容貌出众,举止更是大方得体,竟比许多世家千金还要从容。
她起身,亲自上前扶住林晚晚:“林娘子快快请起。你是澈儿的救命恩人,便是本王妃的恩人,不必如此多礼。”
她的手温暖柔软,带着淡淡的檀香。
林晚晚顺势起身,微笑道:“王妃重了。救人于危难,本是应当,不敢居功。”
“该居的功还是要居的。”王妃拉着她的手,引到左侧首位,“来,坐这儿。今日没有外人,都是自家亲戚,不必拘束。”
这个座位安排,让厅内其他女眷脸色都变了变。
坐在右侧首位的是一位年约五十的妇人,穿着深青色绣缠枝莲的褙子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插着两根碧玉簪,面容严肃,眼神锐利。
她轻咳一声,开口道:“王妃何必如此客气?您身份尊贵,摄政王是陛下的亲兄弟,您的身份仅次于皇后,这般尊贵的人,何必跟一个草民这般客套?”
这话说得毫不客气。
王妃脸色一沉:“姨母,林娘子是澈儿的救命恩人。”
林晚晚对上号了,原来这位就是那个给她送了拜帖的寡居姨母刘苏氏。
刘苏氏撇了撇嘴:“什么救命恩人?一个乡野村妇罢了,她哪来的本事救世子爷?要我说,说不定就是捡了个漏,碰巧罢了。”
她旁边坐着一位年轻妇人,约莫二十七八的样子,穿着桃红色绣海棠花的襦裙,头戴金镶玉步摇,容貌娇艳,但眉眼间带着几分刻薄。
她接口道:“就是。什么救不救的,说不定就是放长线钓大鱼呢?这不,轻易就得了世子爷的温泉庄子?那可是吴州最好的庄子。”
林晚晚端坐着,神色平静,仿佛没听见。她端起茶盏,轻轻吹了吹浮沫,抿了一小口。
坐在左侧最下首的少女忽然开口,声音娇脆:“林娘子,人家都这么怀疑你了,你怎么不解释啊?”
这少女十二三岁的样子,穿着鹅黄色绣蝶恋花的襦裙,梳着双环髻,插着珍珠发钗,容貌清丽,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。
明明是跟春秀差不多的年纪,应该有少女的天真,可林晚晚却从她眼中看到一丝挑衅。
她放下茶盏,抬眸看向那少女,唇角微勾:“解释?为什么要解释?”
少女眨了眨眼:“她们怀疑你呀!你不解释清楚,大家怎么知道你是不是真的救了世子爷?”
林晚晚轻笑一声:“信你的人,不需要解释;不信你的人,没必要解释。人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东西,解释,是最多余的存在。”
坐在她们两人中间的妇人闻冷笑:“你也太张狂了吧!在王妃面前也敢这般无礼!”
林晚晚转眸看向王妃,眼神平静:“所以王妃今日请我过来,也是为了听我的‘解释’?”
这话问得直接,让王妃一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