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只能静静地坐着,假装不知他在窗外,假装自己早已沉睡。
只有那微微颤抖的指尖,和眼底深处翻涌的复杂情愫,泄露了她并不平静的内心。
时间在沉默的对峙中一点点流逝。
远处传来了四更的梆子声。
终于,梅欣欣听到窗外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、悠长而沉重的叹息。
然后,那熟悉的气息开始移动,渐行渐远,最终彻底消失在感知范围之外。
他走了。
梅欣欣紧绷的肩膀骤然松垮下来,手中的书“啪”地一声掉落在被褥上。
她缓缓抬起手,捂住了自己的脸,肩膀微微耸动,却终究没有让那压抑了许久的泪水流下来。
过了许久,她才长长地、疲惫地叹了口气,起身,走到窗边,轻轻推开一道缝隙。
冰冷的夜风灌入,带着深秋的寒意。
院墙外,空空如也,只有摇曳的树影和寂寥的星光。
她默默地合上窗,插好插销,仿佛也将某些翻腾的情绪,重新关回了心底最深处的角落。
明天,他就要北上。
而她,也将随林晚晚继续南下,前往吴州,开始新的谋划和等待。
命运的红线,在短暂的纠缠后,似乎又要被拉向不同的方向。
但有些印记,一旦留下,便再难磨灭。
夜色深沉,客栈重归寂静。
只有负责守夜的护卫,在走廊上轻轻走过的脚步声,和远处隐约传来的、已经开始忙碌的粮队筹备的声响,预示着新的一天,即将带来新的征程和未知的风雨。
……
……
萧云澈带人连夜将粮食运走后,第二日清晨,林晚晚一行人也早早启程,继续向吴州进发。
接下来的路程由萧云澈留下的另一队精干护卫接手护送,佟诚达则带着镖局的核心力量,踏上了北上的押粮征途。
马车上,少了佟诚达和阿忠阿勇阿仁几位老镖师,气氛似乎有些不同。
阿义没了师父的管束,更加放飞自我,整日里不是缠着林晚晚吹嘘他的“许愿”能力,就是对着路边的花花草草念叨“变个兔子出来加餐”。
梅欣欣则变得异常安静,时常望着车窗外飞逝的景色出神,不知在想些什么。
这日午后,车队在一处风景秀丽的溪边短暂休整。
林晚晚见梅欣欣独自坐在一块大石上,望着潺潺流水,便走了过去,在她身边坐下。
“还在想佟镖头?”林晚晚轻声问。
梅欣欣回过神,瞥了她一眼,神色恢复了平日的慵懒,只是眼底深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:“想他?想他干嘛?一个木头疙瘩。”
她顿了顿,话锋一转:“倒是你,跟那位小世子,还有他背后那位摄政王,合作得挺深入啊?”
她的语气平淡,听不出是赞同还是反对。
林晚晚知道瞒不过她,便将与萧云澈达成的协议,包括提供粮食以及合作建立驿站网络等事,大致说了一遍。
梅欣欣静静地听着,没有打断,只是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身边的一丛野草。
直到林晚晚说完,她才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不置可否。
但随即,她抬起头,看向林晚晚,眼神里带着少见的严肃和一丝不赞同:“合作做生意,互通有无,这没什么。江湖儿女,庙堂权贵,三教九流,我见得多了,也打过交道。但是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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