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噗嗤——”
那姑娘也不恼,反而抱着胳膊,上下打量了巧珍一眼,语气更讥诮了:
那姑娘笑了:“洁身自好?昨儿个是谁为了五两赏银,当着众人的面就脱了外衫?”
“我说瑶琴啊——”她故意叫了巧珍的花名:“你要是真心想赎身,就别指望你这‘情哥哥’了。
他就算去给富贵人家当长工,一个月几百文钱,攒到猴年马月才能凑够你的赎身钱?
那个三天两头来找你的李老爷,出手不是挺阔绰的吗?你就真一点儿没落下?
戏本子里那花魁莘瑶琴,最后能让卖油郎秦重赎身,那也是她自己拿出了大半身家!光靠秦重卖油,下辈子都赎不起!”
“你闭嘴!我又不是花魁!我洁身自好,哪来的私房钱!”
巧珍被戳到痛处,又羞又恼,恨不得撕了那多嘴姑娘的嘴。
她能和莘瑶琴比吗?人家是真正的花魁,色艺双绝。
她只是老鸨随手给起了个附庸风雅的花名,论姿色,这船上比她美的多了去了!
再加上她来的时候已经破了身子,老鸨只给定了二等,分给她的客人不是年纪大的,就是抠抠搜搜的。
接客一个多月,没少挨打骂,赏钱也有限,偷偷攒下的体己,满打满算也就十几两银子,那是她为自己留的最后一点退路和念想,怎么可能轻易拿出来?
再说了,戏文里莘瑶琴最后不也只是让秦重出了赎身钱,她自己那丰厚的积蓄可没全拿出来!
她才十六岁不到,已经被男人糟践成这样了,下半辈子,她不得多为自己打算打算?
万一赎身出去,大牛靠不住,或者以后日子过不下去呢?
那姑娘翻了个巨大的白眼,扭着腰肢走了,临走还丢下一句:“得,算我多嘴!你就继续做你的春秋大梦,等着你的‘有情郎’来救你出火坑吧!姐姐我可没空陪你耗,还得去多哄几个恩客,多攒点棺材本儿呢!”
巧珍见大牛听着那姑娘的话,脸色越来越沉,眼神里透出失望和疏离,心里咯噔一下,连忙换上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,伸手又去拉大牛的手,带着哭腔道:
“大牛哥,你别听她胡说!她才来几天?懂什么?老鸨看得紧,我们接客的赏钱都要上交,我……我哪里有机会藏什么私房钱!
我要是真有银子,还能瞒着你吗?你可是我在这世上最亲的人了!天知道我有多想离开这个鬼地方!
这里根本不是人待的地方,我整日里被打骂,一天都待不下去了……”
她正声泪俱下地诉说着,船舱里猛地传来一个尖利刺耳、透着不耐烦的女声。
“瑶琴!你个死丫头死哪儿去了?!没看见李老爷的船都靠过来了吗?还不赶紧死过来迎接!你要是不接就换醉红和烟柳上!耽误了生意,看老娘不扒了你的皮!”
巧珍浑身一颤,脸上瞬间闪过慌乱,她慌忙松开大牛,胡乱擦了把眼泪,急急对大牛叮嘱:
“大牛哥,你……你一定要快点赚银子啊!我等你!我等你来赎我!”
话音刚落,一个穿着绸衫、腆着大肚子、满面油光的中年男子,在一个小厮的搀扶下,晃晃悠悠地登上了花船。
巧珍立刻像变脸一样,挤出最娇媚的笑容,扭着腰肢迎了上去,声音甜得能腻死人:
“李老爷~~您可算来了~昨儿个怎么没见您呀?瑶琴可想死您了~”
那被称作李老爷的男人嘿嘿笑着,一把搂住巧珍的纤腰,满是酒气的手不规矩地在她身上游走,嘴里喷着污秽语:“小浪蹄子,你是想爷的人,还是想爷兜里的银子啊?嗯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