机会很快就来了。
这日车队在一处风景秀丽的湖边小镇休整两日。
镇上只有一家稍大的客栈,林晚晚一行包下了后院大半房间。
梅欣欣依旧独占了一个清静的上房。
傍晚时分,侍女碧荷照例去客栈后厨,借用炉火给梅欣欣炖安神汤。
二牛瞅准时机,假装路过,跟碧荷搭话,夸她细心,又说起自己有个远房表妹也在大户人家做丫鬟,伺候夫人喝药云云,分散碧荷的注意力。
趁碧荷转身去拿冰糖的瞬间,他将早就藏在袖中、用油纸包好的一小撮淡粉色药粉,飞快地抖进了正在炉上咕嘟冒泡的陶罐里。
药粉入水即化,无色无味。
那是他前两日在路过一个县城时,偷偷溜去药铺,谎称自家娘子冷淡,重金求来的“烈性助兴”药物。
药铺伙计看他眼神猥琐,本不想卖,但耐不住他出的高价,便卖了些药性最猛的给他,还再三“叮嘱”用量需谨慎。
二牛心中狂跳,强作镇定,又跟碧荷胡乱扯了两句,便匆匆离开,躲到暗处,盯着碧荷将炖好的汤倒入细瓷碗中,盖上托盘,端向梅欣欣的房间。
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,既兴奋又害怕。
成了!只要梅欣欣喝下去……他盘算着,等药效发作,他便寻个借口过去,比如“夫人吩咐取东西”,到时候门一关……
嘿嘿。
碧荷将安神汤送进房,梅欣欣正倚在窗边软榻上翻看一本账册,随口道:“放那儿吧,凉一凉我再喝。”
碧荷应了声,将汤碗放在榻边的小几上,便退了出去,带上了房门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二牛在墙角阴影里等得焦躁不安,又不敢靠得太近。
他竖起耳朵,想听到房内传出什么异常动静,却只有风吹过窗棂的细微声响。
难道没喝?还是药效不够?二牛心里七上八下。
此时,佟诚达正好巡夜检查完客栈前后的安全,准备回前院自己房间。
他路过通往后院的小径时,敏锐的耳力捕捉到一丝极轻微的、不同于风声的窸窣动静,似乎来自梅欣欣房间外侧的墙角阴影里。
他脚步一顿,眼神瞬间锐利如鹰隼,放轻了脚步,无声无息地靠近。
月光不甚明亮,但他还是隐约看到了一个蜷缩在墙角、探头探脑的人影,看身形衣着,像是……二牛?
这么晚了,鬼鬼祟祟躲在这里做什么?
佟诚达心头疑云大起,联想到近日梅欣欣对身边人的疏远,尤其是对陈家大房二房这几个人的冷淡,一种不祥的预感划过心头。
他没有打草惊蛇,而是悄然后退几步,隐在一棵大树后,静静观察。
又过了约莫一盏茶功夫,梅欣欣房间的灯还亮着。
二牛似乎按捺不住了,他搓了搓手,深吸一口气,整了整衣襟,竟然朝着梅欣欣的房门走去!
佟诚达眼神一冷,不再犹豫,大步流星从树后走出,沉声喝道:“二牛!这么晚了,你在梅夫人房外做什么?!”
这一声并不算特别高,但在寂静的夜晚格外清晰,如同惊雷炸在二牛耳边!
二牛吓得魂飞魄散,浑身一抖,猛地转过身,看到月光下佟诚达高大挺拔的身影和那张冷峻严肃的脸,腿都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