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过,天网恢恢,做过的事,总有痕迹。
大哥二哥行凶时,你们就在一旁看着、听着,未曾阻拦,也未告发,这在律法上,算不算同谋、包庇?
他日若东窗事发,官府追查起来,你们二老,真能撇得干干净净,一点干系不沾?”
她目光缓缓扫过赵氏惨白的脸和陈老汉佝偻的背,声音幽幽,
“我不想这些腌臜事,沾到清文和孩子们身上。清文现在虽然糊涂,但我爹日日为他针灸用药,总有拨云见日、恢复清明的一天。
到那时,他还可以拾起书本,堂堂正正去考取功名。他的前程,不能有半点污迹。
我的秀儿们也一样,她们将来要许配人家,娘家必须清清白白,不容人指摘。所以……”
赵氏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,带着哭音打断:“所以你还是铁了心不要我们了!又要丢下我们两个可怜的老家伙!”
“‘又’?”林晚晚轻笑一声,笑意却未达眼底。
“娘这话从何说起?当初在青州,不是我丢下你们,是你们选了跟着能‘传宗接代’的大房二房,背弃了我和清文。
怎么如今,反倒成了我‘又’要丢下你们?这道理,我有点听不明白了。”
陈老汉赶紧把泣不成声的赵氏拉到身后,佝偻着腰,脸上堆着讨好的、又带着深深羞愧的苦笑。
“晚晚,爹……爹知道你不是那狠心的人。老大老二做的不是人事,畜生不如!
可……可他们毕竟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,我这当爹的,实在……
实在狠不下心去举报他们,把他们往死路上送啊……”
“我没逼您去举报。”
林晚晚淡淡道,语气里听不出情绪。
“那是您的儿子,您如何处置,是您的事。我刚才说了,我只是不想让这些事,影响到我的丈夫和女儿。”
她不再多,手伸进随身挽着的布包里(实则是从空间中取出),拿出几份折叠整齐的文书,以及一锭沉甸甸、闪着银光的官银。
文书是崭新的房契、地契,上面墨迹清晰,印章齐全。
房产坐落在这小镇东头,离主街不远不近,是个闹中取静的好地段,宅子是新起的六间大瓦房,带个小院。
林晚晚昨日特意去看过,周围邻居多是本分人家,环境清静。
这套房子就是最初王氏吹牛皮的时候,系统奖励她的那套。
现如今空间里还存着个占地499亩的豪宅,这套小房子,林晚晚便用不上了。
她把房契地契和那枚五十两的银锭,一并放在房间中央的方桌上。
“这是我能给二老的,最后一点情分。”
她的声音清晰而冷静,不容置疑。
“这处宅子,这锭银子,足够你们在此安度晚年,衣食无忧。往后,这宅子你们是自己住,还是……还是忍不住又给了谁,我不管。银子你们是省着花,还是转眼填了别人的无底洞,我也不问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如秋水般扫过二老,一字一句道:“只一样——从今往后,无论你们再遇到任何难处,无论谁再来向我说道什么骨肉亲情、养育之恩,我都不会再理会半分。我们之间的缘分,到此为止。”
说完,她不再看赵氏瞬间崩溃的表情和陈老汉陡然灰败的脸色,微微侧身,对一直安静站在一旁的陈清文柔声道:“清文,爹娘你也见了。可有什么话想跟爹娘说?慢慢说,我在门外等你。”
她轻轻拍了拍陈清文的手背,转身,毫不留恋地拉开房门,走了出去,又将那扇薄薄的木门轻轻掩上,隔绝了内外。
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