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啊,”梅欣欣欣然应允,姿态闲适地一指对街,“对面茶楼清净,正合适。”
两人一前一后穿过街道,步入茶楼。早有伶俐的侍从打点好二楼临窗的雅间。
梅欣欣挥退左右,话里带着惯有的戏谑:“都下去候着,我与林娘子说些体己话,爷们儿听了怕要脸红。”
侍从们显然早已习惯自家夫人的口无遮拦,躬身退下,去一楼等候。
林晚晚并不畏惧。
此地与客栈仅一街之隔,佟诚达等人必在暗处警戒。
她安然入座,单刀直入:“梅夫人,说说吧,为何一定要缠着我的镖师?你不缺银钱,身边亦不乏各色男子作伴,何苦非要如此执着?”
梅欣欣眉梢微扬,似真似假道:“我若说他肖似我的初恋情人,林娘子信是不信?”
“不信。”林晚晚摇头,语带剖析,“传闻夫人十六岁便嫁入顾家,你应该没机会恋爱吧?”
“十六岁便不能有心仪之人了?”梅欣欣不以为意地耸肩,“这世道,十六岁出阁的姑娘还少么?林娘子自己又是几岁嫁的人?”
林晚晚轻轻一笑:“你要是这么说,那就更没有道理。
如果你当真有一个青梅竹马的恋人,那么在顾老爷撒手人寰之后,以夫人的能力和手段,你为何不把他接入府中直接包养起来?
毕竟你已经包养了那么多俊俏美男,如今又能为一个‘宛宛类卿’追出千里,若真想将正主圈于后院,想来也非难事吧?”
“宛宛类卿”四字入耳,梅欣欣面上那抹漫不经心的笑意倏然凝滞了一瞬,眼底滑过一丝异样的光芒。
她神色几经变幻,最终化作一声轻叹:“是啊,你说得对。我有钱,有手段,只要我想,将谁圈在后院都不算难事。可惜……他死了。”
她说这话时语气平淡,听不出悲喜,可林晚晚却敏锐地捕捉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落寞。
静默片刻,林晚晚轻声道:“节哀。”
“噗嗤——”梅欣欣却笑了出来,“林娘子可真逗!他都死了多少年了,我还有什么可哀的?不过是看见相似的脸,勾起了些旧日念想罢了。”
林晚晚想起程远提过的梅欣欣往事,心下明了。那段朦胧的初恋时光,或许真是这具身体原主短暂一生里为数不多的光亮。
“夫人念旧,我能体谅。但佟镖头并非故人,他对夫人也没有此意,夫人身边亦不乏解语之人,何必强求?”
梅欣欣忽地倾身向前,鼻尖几乎要触到林晚晚的,眼中闪着蛊惑的光。
“正因为得不到啊。得不到的,总是最好的。得到了,玩腻了,也就弃了。林娘子说,是不是这个理?”
林晚晚有些无奈,亦觉好笑:“他是活生生的人,并非玩物。”
“是啊,他是活生生的人……”
梅欣欣慢慢靠回椅背,眼中光芒渐黯,视线失焦般投向虚空,声音轻得像叹息。
“我等了那么久……为何就不能是个活生生的人呢……”
林晚晚总觉得她此刻神态有种说不出的怪异,说的话也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,但一时间又说不上是哪里奇怪。
梅欣欣却忽然转了话锋,脸上重新漾起那抹慵懒而魅惑的笑。
“哦,说起玩物,我路上还收了两个有趣的。林娘子,瞧瞧窗外。”
林晚晚依转头。
窗外正对着他们落脚的客栈,门口立着几名梅家护卫,其中两张熟悉又令人生厌的面孔,赫然是大牛与二牛!
林晚晚面色一沉:“梅夫人这是何意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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