行进数日,一行人终于到达江南地界。
日头渐渐西斜,将漫天的云霭染成金红与绛紫交织的瑰丽锦缎,温柔地铺陈在江南水乡蜿蜒的河道与青石板路之上。
空气里那股子挥之不去的、属于北地旱魃的焦灼与尘土气,终于被湿润的、带着青草与流水腥甜的风彻底取代。
车队沿着一条宽阔的官河缓缓前行。
河面波光粼粼,倒映着两岸依依的垂柳、白墙黛瓦的人家,偶有乌篷船咿呀摇过,船娘软糯的吴语小调随水波荡漾开来,听得人心头都跟着酥软了几分。
“总算是……活过来了。”
阿忠长长舒了一口气,抹了把脸上并不存在的汗,眼神贪婪地扫过路边田埂上那些长势喜人、绿油油的秧苗。
对于经历了漫长干旱、视水如命的人们来说,眼前这无处不在的丰沛水源,简直如同神迹。
佟诚达下令放缓了行进速度。
一方面是人马都需要在这适宜的环境里好生休整,恢复元气。
另一方面,也是按着之前与林晚晚商议的,沿途留意合适的地点,为将来可能设立的“驿站”或落脚点做铺垫。
“林娘子,你看前头那处三岔河口如何?”
佟诚达指着前方一处河道交汇、地势相对开阔平坦的滩涂地。
“水路陆路皆便,附近也有村落,若在此设点,南来北往的客商、消息传递,都便利。”
蔡神医也撩开车帘,眯着眼打量四周:“嗯,水土丰美,气候宜人,确是养人蓄力的好地方。若有间稳妥的药铺在此,也能惠及乡里。”
林晚晚顺着他们所指望去,心中默默记下那处的地形地貌。
驿站网络的构想,是她计划中重要的一环,不仅关乎信息与物资流通,更是她未来在这片土地立足、延伸影响力的触角。
选址需慎之又慎。
然而,此刻她脑海中盘旋的,却是一件更为“棘手”,也更为私密的事情——她那藏于意识深处、广袤如小世界的空间里,静静躺着的“不动产”。
占地四百九十九亩、亭台楼阁俱全的庄园宅邸;三千九百九十九顷的肥沃水田,阡陌纵横,稻浪翻金;还有六间宽敞坚固、足以安顿许多人的大瓦房……
这些东西好是好,简直是梦中情“产”。可怎么才能合情合理、不引人怀疑地“弄”出来,落在实处?
直接凭空“变”出来?
那恐怕第二天她就会被当成妖孽抓去烧了。
假托“祖产”或“意外所得”?
也得有个像样的由头和过程。
购置?
如此规模的田产宅院,绝非寻常银钱可以衡量,且突然出现如此大宗交易,势必引人注目。
她需要一个契机,一个足够自然、又能解释得通的“机缘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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