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见孙氏,巧珍像抓住了救命稻草,扑上来死死抓住她的胳膊,眼泪滚滚而下。
“姨妈!救我!带我走!我不是他家的奴才,他凭什么这么作贱我!”
孙氏心像被揪了一把,又疼又怒,二话不说拉着巧珍就走:“走!咱不伺候了!这狼心狗肺的东西!”
两人趁着夜色,慌慌张张跑出客栈后门,却迎面撞上了来找人的陈清云和小宝。
小宝一见巧珍,眼睛一亮,伸手就拽她袖子:“鸡蛋!给我鸡蛋!”
巧珍正满心委屈惊惶,哪里顾得上他,烦躁地一甩手:“走开!”
小宝被推了个趔趄,一屁股坐在地上,愣了一瞬,随即“哇”地大哭起来,爬起来攥着小拳头就往巧珍身上捶。
“下贱坯子!敢推我!把鸡蛋交出来!我的鸡蛋!”
“哎呀你烦不烦!”巧珍正在气头上,顺手用力一搡。
小宝结结实实摔倒在地,磕得嚎啕大哭。
陈清云脸色瞬间铁青,两步上前,抡起巴掌,照着巧珍的脸“啪啪”就是几下狠的!
力道之大,打得巧珍耳朵嗡嗡作响,嘴角立刻见了血丝,半边脸肉眼可见地肿了起来。
孙氏吓呆了,半晌才扑上去拦:“当家的!你……你这是干啥呀!巧珍是咱闺女啊……”
“闺女?”陈清云从牙缝里挤出冷笑,眼神阴鸷,“这不知廉耻、连主家都伺候不好的下贱货,是你闺女,可不是我陈清云的闺女!敢动我儿子?谁给你的狗胆!”
巧珍被他从未有过的狠戾模样吓傻了,捂着脸缩在孙氏身后,浑身发抖。
陈清云看也不看她肿起的脸,只冷声问:“跟了李公子这些天,身上攒了多少银子?拿出来!”
巧珍哭着摇头:“没……没了……之前的,都被、被抢走了……”
她想起车夫那双脏手和狞笑,屈辱和恐惧让她泣不成声。
“没用的东西!”
陈清云啐了一口,满脸鄙夷:“让人白玩这么多天,一个子儿没捞着?那你还回来干什么?继续让人白玩?”
孙氏见他语气松动,连忙哀求:“当家的,你都看见了,那李公子不是人啊!巧珍又不是卖给他了,凭什么受这个罪?咱把巧珍带回去,好歹是条活路……”
陈清云哼了一声,脸色依旧难看:“带回去?以后跟着咱们住城外破庙,喝西北风?”
“我不怕!”巧珍急忙表态,抓住孙氏的衣角,“姨夫,我能干活!洗衣做饭都行!求你别让我回那个地方了……”
孙氏也拉着陈清云的胳膊,眼泪汪汪:“巧珍吃得少,跟着咱们,以后……以后等找到大房,有大牛二牛在,说不定还能进城。就算进不去,等村里其他人赶上来,咱们还跟着村长,也算有个依靠……”
陈清云垂着眼皮,心里飞快盘算。
留下巧珍,眼下多一张嘴,是负担。
但这丫头模样还算周正,年纪也轻……等路上寻到合适的机会,远远找个镇子或村子,转手卖给那些娶不上媳妇的光棍或者想纳妾的土财主,怎么也能换回几两银子,甚至更多。
总比现在让她跑了,或者回去被李公子那伙人糟践死强。
心里主意已定,他面上却仍是一副嫌弃不耐的样子。
又骂了几句,才勉强道:“行吧,看在你还算识相的份上。不过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