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比人得亖,货比货得扔。
陈清文身姿挺拔,虽面容依旧带着些许孩童般的懵懂,但那袭淡青色的长衫穿在他身上,却奇异地贴合了他曾经身为秀才的气质,温润如玉,只是眼神清澈了些。
而阿义穿上那书生袍,虽也精神,但举手投足间那股子练武之人的利落劲儿掩不住,与长衫的飘逸文雅总有些微妙的格格不入。
阿忠阿勇见状,忍不住打趣:“阿义,你这哪是书生,分明是穿了长衫耍大刀的!”
阿义被说得面皮一红,有些窘迫,嘟囔道:“算了算了,这衣裳穿着别扭,我还是穿我的短打舒服。”
说着就要去换下。
“慢着。”
林晚晚出声拦住,走到他面前,替他理了理衣襟,温声道:“阿义,衣裳穿在自己身上,自己觉得喜欢、觉得高兴,便是最适合的。管别人说什么?姐姐觉得你穿这身挺精神,买了!”
阿义愣了一下,看着林晚晚鼓励的眼神,挠挠头,不好意思地笑了:“谢谢晚晚姐!”
林晚晚又给陈清文挑了两件合身的,让孩子们和蔡神医各自去选喜欢的料子和款式。
苏云澈和墨尘起初推辞,被林晚晚以“既是一路同行,便该一视同仁”为由,硬是让他们每人选了三套实用舒适的衣裳。
大热天的,她们赶路不方便洗澡,干净衣物必不可少。
最后结账,这么多人的衣裳鞋袜,总共才花了一百八十多两银子。
林晚晚付钱时眼都不眨,只觉得心中畅快——没有那些算计的眼神和嗡嗡的抱怨,花钱买来的,是实打实的舒心和团队的凝聚力。
只是略有些遗憾,这一路,竟没遇到个“吹牛炫富”的,让她的系统少了些用武之地。
从锦绣坊出来,华灯初上,禹城的夜市已然开场,比镇子上热闹数倍。
各色灯笼将街道照得亮如白昼,小贩的吆喝声、食肆的香气、杂耍把式的喝彩声交织在一起,充满了鲜活的人间烟火气。
孩子们看得眼花缭乱,小脸上写满了渴望。
林晚晚会心一笑,伸手入袖(实则是从空间里),摸出一个沉甸甸的布袋,递给佟诚达。
“佟镖头,这些银子你分给大家。难得进城,都去逛逛,买些自己稀罕的玩意儿,尝尝街头小吃。玩够了记得早点回来休息,莫要太晚。”
佟诚达接过,入手便知分量不轻,正待推辞,林晚晚已摆手示意不必多说。
“呵呵!我当是多阔气的手面呢!”
一个略显尖锐娇嗲的女声突然从身后传来,带着毫不掩饰的奚落。
“就这么一小袋,撑死了也就百十两银子吧?够你们这么多人分?一人能得几钱?寒碜不寒碜呀!”
林晚晚诧然回头,只见一个二十出头的少妇正摇曳生姿地走过来。
她穿着时兴的绛紫色罗裙,满头珠翠,妆容精致,柳眉凤眼,本有几分颜色,但那眼神却过于活络,带着一股子风尘般的精明与挑逗。
此刻,她那双描画精致的眼睛,正毫不避讳地在佟诚达、阿忠等几个精壮镖师身上打转,目光灼灼,几乎要贴上去一般。
来人正是禹城有名的风流人物——梅欣欣。
她出身农家,十六岁被嗜赌的父亲卖给一个年过花甲的富商做第五十房小妾。
原以为她会跟之前的那些农户女一样,没过几年就被磋磨死了,一张草席卷出去。
谁知她手段了得,竟成了富商的最爱,无论走到哪儿,都要把她带在身边。就连生意桌上都有她的一席之地。
不过几年,原配病故,她竟被扶了正。
富商去世后,她更以雷霆手段掌控了全部家业,发卖了后院儿所有女人,又将想来打秋风的娘家人打发得远远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