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氏恶狠狠地盯着小宝,对孙氏说:“当我们是睁眼瞎?等你们找着爹娘,还有我们大房的活路?想撇下我们独吞?做梦!”
她认准了小宝是二房的命根子,只要掐在手里,就不怕他们飞了。
数日前,那场突如其来的山火,将杏花村和邻近十几个村庄烧成白地,也烧断了所有人的退路。
里正几番踌躇,终是咬牙决定举村南迁,去寻个能活命的地方。
大房本欲随大流,王氏却眼尖地发觉,老二两口子神色诡秘,交头接耳。
她多了个心眼,暗中盯梢。
果不其然,才离村两日,竟在岔路口撞见了打扮得花枝招展、与一位“李公子”同乘一车的巧珍!
见巧珍一身簇新的水红绸衫,头戴亮银簪子,腕上套着雕花银镯,依在那李公子身边巧笑倩兮,王氏心里先是一阵鄙夷。
未出阁的姑娘家,就这样没名没分地跟着男人跑,真真是丢尽了脸!
可那绸缎的光泽、银簪的式样,又像钩子似的挠着她的心肝,泛起又酸又涩的嫉妒。
孙氏亦是意外,见那李公子对巧珍颇为体贴,下车时还亲手搀扶,心中那点攀附高枝的念头,顿时烧成了灼灼野火。
“死丫头打扮得比当年的林晚晚还贵气……林晚晚是个穷酸相,这巧珍也是个来历不明的野种,如今跟人不清不楚,将来哪个正经人家肯要?呸!”
王氏压低嗓门,却刚好让走近的孙氏听了个真切。
“大嫂这话差了。”
孙氏抚了抚鬓角并不存在的乱发,下巴微扬,带着一股子矜持的得意。
“我们巧珍,那是要做李夫人、掌家主事的!李公子对她上心得很,将来生下一儿半女,站稳脚跟,李家的中馈迟早是她的。这福气,旁人羡慕不来。”
王氏从鼻子里哼出一声:“主母?连自个儿名字都写得跟蚯蚓爬似的!当年清文给家里孩子们开蒙,连大牛二牛都认得了十几个字,就她,蠢得教都教不会,还主母?”
“各人有各人的缘法,读书识字也未必是顶顶要紧的。”
孙氏懒得与她纠缠,心思早已飞到了巧珍带来的消息上。她快步上前,将巧珍拉到路旁老槐树的阴影里。
巧珍听闻村子被烧,先是一惊,随即急急扯住孙氏袖子:“姨妈,我屋里柜子底下藏的那套新做的葱绿裙子,还有那双绣鞋,可带出来了?”
孙氏脸一苦:“我的儿!那火起得邪性,眨眼就烧到了屋顶,哪还顾得上抢衣裳!人能跑出来就是老天开眼了!咱家还算是好的,你没见那些跑得慢的、被梁子砸到的……这天杀的世道!”
她说着,身子还忍不住哆嗦一下,又压低声音:“再怎么说咱家也都跑出来了。三房那边,又是傻子又是瘫子,林晚晚又不在家,怕是……”
“他们也跑出来了!”巧珍急急打断,眼神里带着一种混杂着惊讶与不甘的亮光。
“我昨儿个亲眼瞧见的!他们不光人全须全尾,看着……日子还过得更好了!住客栈都是直接往楼上去,那可是上房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