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氏交出的银钱、家里仅存的一袋米和那一大筐她亲手烙的饼,此刻都已妥帖地放在马车里。
待所有人都上车后,佟诚达从院内将院门仔细插好,随即身形一展,如同夜枭般轻巧地跃上墙头,悄无声息地落在外面。
此刻刚过二更,正是村里人沉睡之时,林晚晚选择这个时辰出发,就是为了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。
为了不惊动村民,镖局的另一辆马车并未进村。
马蹄早已用厚布包裹,踏在土路上几乎听不见声响,只留下极浅的印记。
即便如此,谨慎的佟诚达依然安排阿仁拿着扫帚走在队伍最后,将所有车辙、脚印仔细清扫干净。
马车在浓重的夜色中缓缓前行。
赵氏紧张得大气不敢喘,但看到家人都在身边,甚至连她烙的饼也安然待在筐里,惶惑的心又稍稍安定下来。
四个孩子起初还对第一次乘坐马车感到新奇,这里摸摸,那里看看。
但毕竟夜深,上半夜又因记挂着母亲的叮嘱没睡踏实,不一会儿便东倒西歪地睡着了。
“爹,娘,你们也眯一会儿吧。”林晚晚轻声道。
车厢内虽然宽敞,但躺了陈清文和四个孩子后,空间已然不多,老两口只能互相依靠着打盹。
林晚晚没有进入车厢,她坐在车辕上,警惕地观察着四周黑暗的轮廓。
赶车的阿义以为她是初次离家心中不安,小声安慰道:“姐姐别怕,路线我们都规划好了,定能平安出去。”
林晚晚确实有些紧绷,索性借着聊天缓解情绪:“阿义,这名字挺好听的,怎么大家还叫你狗剩呢?”
阿义不好意思地挠挠头:“嘿,我原来就叫狗剩。是师父说这名字不好讨媳妇儿,才给改了名叫阿义。”
“你可拉倒吧!”
旁边的阿忠忍不住笑着拆台:“分明是你当年饿急了跟野狗抢食,才被那群小叫花子起了这么个名儿!”
“啊?是这样吗?”阿仁也凑过来小声嘀咕,“我还一直以为是师父从狗嘴里把你抢下来的,所以才叫狗剩呢!”
几人借着夜色低声插科打诨,虽不敢放声笑,却也让这寂静的逃亡之路多了几分生气。
林晚晚紧绷的心弦,也在这份粗粝的温暖中,渐渐松弛下来。
然而,她的目光依旧锐利,始终注视着前方未知的黑暗。通往吴州的路,才刚刚开始。
马车顺利驶出杏花村地界,林晚晚这才松了口气。
只要大房和二房不黏上来,赵氏的性子就很好拿捏,一路上便不会有什么岔子。
佟诚达计划的路线,今晚不进镇,而是从山路绕行一段。
“时间还早,姐姐你也进去歇会儿吧。”阿义劝着。
林晚晚也的确累了,她钻进车厢,正打算靠坐着睡会儿,外面忽然传来马蹄杂沓之声。
林晚晚瞬间清醒。
两辆马车的马蹄都包着布,这是遇上谁了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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