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沉降时,别克车碾过最后一截柏油路,轮胎轧上青石板缝隙的响动惊起了芦苇荡里的白鹭。仪表盘蓝光映着俞章平发僵的指节,挡风玻璃前扑来成群的蠓虫,在昏黄的远光灯里织出流动的金纱。
残存的天光浮在稻浪上,车拐进狭窄的机耕道,两侧洋槐枝条刮擦着金属车身。前世就有二十年驾龄的老司机突然放慢速度,怕碾碎沟渠边探头探脑的蟾蜍。菊花混着沤烂稻草的气味涌进半开车窗,他喉结滚动着,鼻腔冲进少年时沾着露水的稻穗香。
绕过废弃的水泵房,后视镜里城市霓虹早被蚕食干净,只剩零星的萤火贴地游弋。挡泥板剐蹭碎石的声音突然停了,车轮陷进晒谷场边缘的软泥里。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发颤,引擎空转声惊醒了竹林后的犬吠。
月光从云隙漏下来,照亮草垛旁歪斜的木板凳——隔壁老人总在那儿编竹篾,烟袋锅的红星随咳嗽明明灭灭。后备箱塞满的礼物硌着隔板,俞章平摸出打火机又塞回口袋,齿间尝到青苔攀附井壁的潮湿。
刚拎着东西进去,就见里面乌泱泱出来一大波人!给俞章平吓得一机灵!本来俞章平就是想晚一些回去避免这种情况,现在还是没有完全避免掉!俞章平低估了这些人的好奇心,也低估了自己的魅力!
“老爸,他们这是干什么啊?”俞章平大声问道!
“他们呀,是来看我们县未来的状元长的是个啥模样!哈哈!”俞文山笑道!
俞章平终归是小一辈的,在场的几乎都是长辈,即使不是长辈,也多是比自己年长或比父亲年长的乡亲们,俞章平也不好说什么!只能微笑着接受大家的各种问题和触摸!时间差不多的时候,老爷子终于发话了,这才让站满人的打谷场只剩下俞文山一家人!
刚送走那些人,俞章平这才好过一些,恢复了一些精神,就被屋檐下打着手电的奶奶拽进怀里。老人泛着葱花香的手指戳在俞章平的手背上,老花镜片后泛起泪光:“老头子快瞅!我们大孙子是全县头名哇!”
正坐在门口喝茶的爷爷猛地拍响膝盖,惊得檐角麻雀扑棱飞起:“祖宗保佑!祖坟冒青烟了喂!“紫砂壶跟着簌簌抖动,在黑夜里抛出一串腾腾热气。
“爷爷奶奶,又不是中考,你们不要太在意啊!俗话说得好,凡是好事都要藏着掖着,否则会有变化的!”俞章平笑道。
“我当然知道!不就是防人妒,守初心,聚气场吗!不过有我这杆老红枪在,看哪个魑魅魍魉敢!”老爷子笑道!
“呵呵,我觉得还是要听我大孙子的,以后你们都收敛点!别太招摇了!”俞章平奶奶一锤定音地笑道。
(防人妒:人性复杂,过度炫耀易招致嫉妒或恶意干扰,所谓“木秀于林,风必摧之。守初心:未完成的计划若过早公开,可能因外界评价(捧杀或棒喝)动摇决心,导致半途而废。聚气场:默默耕耘能积蓄内在力量,避免精力分散在寻求外部认可上,待结果呈现时自然更有分量。)
俞章平回来之前就打电话给安玉莲说他自己晚上没吃饭,此刻厨房的油锅恰在此刻爆出滋啦声响,系围裙的安玉莲举着锅铲探出头:“今儿老母鸡特特下了双黄蛋!”蒸笼白汽裹着腊肉香漫过天井,把蹲在石榴树下的妹妹引了过来:“我能吃两个蛋黄不?“
小他几岁的弟弟从水缸边蹭过来,湿漉漉的衣襟在砖地上拖出水痕:“哥,考试时没带小抄?“话没说完就被俞文山的解放鞋虚踢个空,男人脖颈晒黑的皮肤泛着红光:“哈哈,要是在以前我一定明天起早杀猪卖肉,给娃扯身新衣裳!哈哈,现在吗!想要啥你自己买!哈哈!“
妹妹突然张开油乎乎的小手,学戏文里女状元般挥袖:“待本宫赐尔免跪——“话音未落被自己咯咯的笑声截断,整个人歪倒在竹椅堆里。檐角风铃叮当摇晃,炊烟掠过爷爷新糊的纱窗,将满屋笑闹声揉进夜色中。
俞章平被一家人围着吃完了晚饭!心想:“哎!早知道就不该考这个第一!人红是非就多啊!做人要低调啊!高调可不是件好事啊!”
看着一大家子都像看动物园里面动物一样看着俞章平,俞章平很是无语!只好借口看书回房了,这才没有人进来打扰!顺便给他小舅爷爷打了个电话,说了印成他们的事!也算是做点好事吧!
考了第一,心很累!心累的一天就这样画上了完美的句号!
-----------------11。14周二!
俞章平一大早起来就在谋划,今天怎么想冉云洁请假的事情!不能说考了全县第一连请几天假的权利都没有了!
在老家吃完早饭便开着车去往庆林初中了!
刚到宿舍楼下面,就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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