腊月二十,京城的鸿运码头的热闹在晨光微熹就开始了,往来的大小船只在清寒的雾气中逐渐清晰、缓慢前进。
往来船只或靠岸停泊、或扬帆起航。伴随而来的是贩夫走卒的吆喝、叫卖,形形色色的人络绎不绝。
林嬷嬷在未时就带着一众家丁和丫鬟们在码头上等着,约莫过了半个时辰,丫鬟宛彤眼睛好使,远远就瞧见在清雾中逐渐浮现的船只,船头的“萧”字旗帜,赫然映入眼帘。
“来了来了!终于来了!嬷嬷咱们这次接的是什么样的人呀?”
丫鬟如竹也跟着道:
“是呢,叫人好生好奇,老王爷一早让人把映雪阁收拾出来,还让多置好久办一些夫人小姐的物件,嬷嬷这次来的想必是女客吧。”
“是咱们连王府在乡下的远亲吗?咱们王府十多年没有什么亲戚上门了,真叫人好奇。”
被问到的林嬷嬷是连王府暂时的管事嬷嬷,刘管家去了广陵府,就由她接管了半年。
听见小丫鬟们的议论和好奇,其实她也是一头雾水,老王爷只说一定要按府中主子小姐的规格置办,并未告诉她来着何人。
虽然她也是纳闷,但此时被问到了,也就板着一张脸,严厉道:
“主子的事,轮得着咱们打听?埋头做好自己的事便是。”
“是。”
说话间的功夫,就见船越行越近,靠了岸,王老爹放下艞板,刘管家先是乐呵呵的出来,踩着板子上了岸。见了林嬷嬷自然是笑吟吟道:“许久不见了林嬷嬷,府上大小事都还和顺吧。”
林嬷嬷板正的脸上,瞬间堆起了笑:“托您的福,一切尚好,您可算回来了,这半年可真是累煞我了,府中离了您可是不得了,这下我总算得好好休息休息了。”
刘管家笑着上了岸,紧接着山桃先走了出来,原本神采飞扬的神色立即收了起来,安安分分的上了岸,低声问道:“嬷嬷好。”
林嬷嬷见了山桃,又浮现起审视的目光打量着山桃,看似带笑,实则严厉:
“你这妮子,出去这半年也是野的没性儿了!”
山桃在一旁低着头,默不作声。说话间只见山海扶着抱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娃,跟在一个三十来岁的妇人后面。
林嬷嬷的精明的眼神上下一扫,见陈氏虽宥几分姿色,但是举手投足和周身穿着已付乡下妇人的打扮,便不以为意,在心里喃喃道:
“一看就是里打秋风的,也不知是哪门子乡下亲戚。”
林嬷嬷的眼里便含着几分傲慢,只见门帘一动,只见一个身披素锦织镶银披风的妙龄少女赫然映入眼帘。
女子青丝如瀑,更衬得肤光胜雪。眉如画中弯月,寒星般的眸子,似水含情,却又不娇媚,反而是带着几分清涟冷冽,琼鼻如玉,唇若朱丹,整个人亭亭玉立,风姿绰约,几分清冷的疏离感,美得恍若月宫嫦娥。
不仅是林嬷嬷等人,连一旁往来匆忙的路人,只惊鸿一瞥,便忍不住驻足,纷纷回首:
“京城竟有如此标致的美人!”
“简直是花月容貌,倾国倾城都不为过呀!”
如竹和宛彤也看直了眼睛,忍不住感叹道:
“天呐,这小姐怕是从天上来的吧!”
“这生得,简直太好看了,我眼睛都不会挪了!”
反观一旁的林嬷嬷,在回过神来之后,胸口陡然浮起一股憋闷,看向晴风的眼里多了几分轻蔑与不善,不过很快就掩饰过去了。
郑晴风神色平静如常的走了出来,正走到甲板上时,忽然一阵不知名的劲风突然直打江面,船身猝不及防地开始颠簸起来,郑晴风踩在板上的重心不稳,整个人直向江里倒去!
“姑娘小……!”
众人惊呼还在嘴里,只见晴风忽地猛蹬板子,借力提气,一个漂亮的空中回旋,就稳稳地落在岸上,引得围观众人纷纷拍手称快。
晴风见人多眼杂,山桃机灵地撩起一辆马车的帘子,晴风快速的钻了进去。
方才发生的事情,看的林嬷嬷不仅是又惊又疑,心里对晴风的蔑视又多了几分,便转头问刘管家:
“刘老,这二位究竟是什么来头啊?我不记得咱们王府在广陵府有什么远亲呀?”
只见刘管家神秘一笑,乐呵呵道:“回去说,回去说。”
说着就自顾自的坐进马车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