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条是速成而血腥的掠夺之路,能在短期内榨取出支撑争霸的资源,但代价是民心尽失,根基朽坏。
另一条是艰难而光明的建设之路,能赢得长治久安,却需要时间、投入,并在最脆弱的初期,承受巨大的战略风险。
堂内一片寂静,只有炉火噼啪作响。
张飞憋不住了,粗声道:“大哥!这还用选?当然是先要钱、要兵啊!”
“北边袁本初眼看就要吞了韩馥,刀已磨亮对着咱们!曹操、袁术,还有董卓那群豺狼————”
“哪个不是虎视眈眈?”
“等咱们兵强马壮,打下更大的地盘,再回头治理济南,岂不一样?”
在他看来,乱世之中,生存优先,道德与长远,往往需要让位于眼前的刀兵。
郭嘉裹紧身上的毯子,轻咳一声,吸引了众人的目光。
他缓缓道:“翼德将军所,乃时局之迫。子求先生所陈,乃治本之道。”
“二者看似矛盾,或许————可寻一折中之法?”
“例如,先以第一策之部分手段,速得一些钱粮应急,同时并行第二策之部分善政,安抚民心,待局面稍稳,再————”
他说着“折中”,眉头却自己先皱了起来,声音渐低。
忽然间,他想起牛憨曾对自己说过的话。想起那个斩钉截铁、毫无转寰的声音“没有折中之事。”
是啊,治一人之身心尚且没有折中,治万人、治天下,难道就能有吗?
先例一开,便如卵壳裂缝,自有无数蚁蝇循隙叮咬。
上行此策,下必效之;
上宽一寸,下溃成渊。
郭嘉沉默了,他看向刘备,知道最终的决定,只在主公一念之间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聚焦在刘备身上。
刘备始终静静地听着,面容沉静。
他看看急切的三弟张飞,看看陷入沉思的郭嘉,再看看对面目光清正、等待他决择的羊衜。
他的目光,最后掠过身旁的关羽,掠过身后如铁塔般默立的牛憨。
桃园的誓,仿佛又在耳边响起。
“上报国家,下安黎庶————”
“要让天下人,都吃饱饭————”
那不是一句空话,那是他们兄弟四人,从涿郡那片桃林出发时,心中的诺。
这一路走来,多少艰难,多少诱惑,他们未曾背弃。
如果为了眼前的兵锋和钱粮,就去选择那条榨干百姓的道路。
那他与那些腐朽的官宦,与那些割据的军阀,与他所唾弃的窃国之贼又有何区别?
他要的是一个能让百姓安居的天下,而不是又一个创建在枯骨上的王朝。
时间是很紧迫,敌人是很强大。
但有些路,一旦开始走错,就再也回不了头。
刘备深深吸了一口气,胸膛起伏。他抬起手,止住了似乎还想再劝的张飞。
他的目光变得无比坚定,清澈而温暖,如同穿透寒冬的春日阳光,落在羊衔脸上。
“子求先生。”
刘备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,在静室中回荡:“备,选第二条路。”
“我要的,是一个百姓能活下去,并且活得有盼头的济南。”
“是一个父母不必卖儿鬻女,孩童能够入学读书,老者得以安享晚年的济南。”
“是一个即使我刘备明日兵败身死,青州易主,”
“这里的百姓回望今日,也能说一句刘使君在时,我们曾有过几天好日子”的济南!”
他站起身,走到羊徇面前,郑重地长揖一礼:“钱粮之事,我与元皓、公佑他们,再想办法。扩军之举,亦可暂缓。”
“但请先生,为我,为这济南数十万生灵”
“施行仁政,善待民众!”
“所需一切支持,只要我刘备有,只要青州有,必倾力相助!”
羊彻怔住了。
他预想过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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