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真正的难,是敌军骑兵冲过来时,你腿软了,尿裤子了,然后被一枪捅穿!”
他声音陡然提高:“现在嫌苦嫌难的,现在就滚!玄甲营不要孬种!”
泥人们挺直了脊背。
“听明白了没有?!”
“明白!!!”吼声嘶哑,却震得泥潭水波荡漾。
牛憨点了点头:“解散,清洗,用饭。巳时整,校场集合,练刀。”
接下来的日子,日日如此。
负重跑、队列、泥潭、格斗、刀盾、弓弩、旗语、夜训————
每一项都在挑战人体极限。
淘汰每天都在发生,营地里的人数日渐减少。
但留下的人,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蜕变。
陈季的腰杆挺直了,眼神锐利了。
那个白净的小吏之子,如今皮肤黝黑,手上磨出厚茧,能在泥潭里连续蹚十五个来回而不倒。
裴元绍则成了队里的支柱。
他力气本就大,如今更学会了配合,常在训练中帮扶弱小的队友。
傅士仁私下对牛憨说,此子可做队率之材。
第十五日,人数已稳定在一千人左右。淘汰的浪潮终于缓了下来。
这日午后,校场上。
一千人分五十队,每队二十人,正在进行小队对抗演练。
木刀木枪裹了布,蘸了石灰,点到即伤。
木刀木枪裹了布,蘸了石灰,点到即伤。
牛憨立在将台上,看得仔细。
赵武那队正与另一队交锋。
裴元绍作为前锋,手持木盾,步伐沉稳,为身后的队友挡住了大半攻击。
陈季在侧翼,利用灵活的身法绕后,一“刀”斩在对方队率背上。
“停!”牛憨喝令。
两队分开,气喘吁吁。
“裴元绍,出列。”
裴元绍大步走出,抱拳:“将军!”
“你方才为何不追击左翼那个空当?”牛憨问。
“回将军,俺若追击,阵型就散了。俺的职责是护住中路,给陈季他们创造机会。”
牛憨眼中闪过一丝赞许,但面上不显。
“陈季,出列。”陈季紧张地上前。
“你方才那一刀,太轻了。”
“战场上,敌人穿的是铁甲,你那种斩法,连皮都破不开。”
牛憨走到他面前,”刀要沉,力要透。看好了。”
他随手从兵器架上取下一把训练用刀,也不见如何用力,一刀劈在旁边木桩上。
“咔嚓”一声,碗口粗的木桩应声而断,断面光滑。
全场寂静。
“刀是杀人器,不是绣花针。”牛憨丢下刀,”你们要练的,不是花架子,是杀人的本事。”
他环视全场,声音如铁:“从明日起,对抗演练,去掉裹布。用真刀枪不开刃,但谁再给我玩花活,军棍伺候!”
众兵卒心中一凛,却无人退缩。十五日的淬炼,已让他们习惯了这种高压。
“继续练!”
演练重新开始,这一次,风声更厉。
晚间,牛憨帐中。
傅士仁呈上最新的名册:“将军,现有兵卒一千零八十七人。”
“按您的标准,可称精悍者,约三百;堪用者,约五百;馀者尚需打磨。”
牛憨翻看着名册,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每个人的表现、特长、弱项。
这是刘疏君教他的法子:知兵,方能善用。
“三百————”他沉吟,”三个月后大比,至少要练出八百合格者。时间不多了。”
“将军,是否————稍松些尺度?”傅士仁试探道,“按西园标准,这些兵多数已够格了。”
牛憨摇头:“不够。”
他起身,走到帐边,望向夜空。
“士仁,你说玄甲营将来要做什么?”
“护卫主公、公主,必要时上阵杀敌。”
“还有呢?”牛憨转过头,”若有一日,大哥要奇袭敌后,谁去?”
“若有一日,公主身陷重围,谁去救?
_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