堂中泛起一阵低微的议论声,多是意料之中,却仍带感慨。
“袁本初,”田畴顿了顿,继续道,“其坐镇河内、号令诸候之图,随联军解散,已然破灭。日前,他已率部北归————”
他手指向沙盘上冀州南部一点:“并未回返渤海郡治,而是直入魏郡,进驻——邺城。”
“邺城?”张飞嗓门大,第一个嚷嚷起来。
“那不是韩文节的地盘吗?他冀州牧当得好好的,让袁本初进去?”
田丰冷笑一声:“韩文节性格暗弱,素畏袁氏名望。”
“袁本初四世三公,门生故吏遍天下,冀州豪强多心向之。”
“此番借联军盟主馀威,以“共商讨董后计”为名入驻邺城,只怕是————”
“鸠已入巢,雀将失林了。”
众人皆了然。
袁绍这是要巧取豪夺韩馥的基业,一旦消化冀州,实力将急剧膨胀,成为北方最可怕的巨兽。
而青州北境平原郡,正与冀州接壤。
沮授在此时接口,声音平缓却带着沉重:“袁绍之事,尚在邻域。另一事,却直指我青州。”
他展开一卷帛书:“长安董卓,近日以朝廷名义,大肆分封有功”之臣。”
“袁绍获封乡侯,领渤海太守;袁术获封后将军,领南阳;”
“刘表镇南将军,领荆州牧;公孙瓒获封奋武将军,领蓟侯————”
“甚至连陶谦、孔伷等,皆有加官进爵。”
他抬起眼,看向刘备:“唯二未被提及,亦无任何封赏者,乃主公,与兖州曹操。”
堂内顿时一静。
“好个二桃杀三士之策!”司马防捻须叹道,“董卓老贼,其心歹毒。”
“此举分明是将主公与曹孟德置于天下诸候之对立面,暗示我等乃无名之辈”、不合朝廷法统”,甚至暗指我等有不臣之心”。”
“其他诸候既得官爵,便算得了朝廷认可,将来若与我等冲突,便多了层奉诏”的幌子。”
“此乃驱虎吞狼,令我等于孤立中自相残杀,或引他人来攻。”
刘备神色不变,手指轻轻敲击着案几:“意料之中。自吾奉公主密诏、自领青州牧那日起,便知与董卓再无转寰。他不封,反倒干净。”
他目光扫过众人,语气转为坚定:“然,外贼之谋,其根在于我自身不强。”
“若我青州铁板一块,兵精粮足,民心归附,纵使千夫所指,又何惧之有?”
“主公所极是。”田丰沉声道,“当务之急,仍是彻底集成青州六郡,筑牢根基。请主公明示方略。”
刘备起身,走到沙盘前,拿起代表己方兵力的小旗。
“前番已有定计,今再明确:我青州集成之策,可分三步“”
“北和北海、中定济南、南平平原。”
他先将一面小旗插在平原郡位置:“平原郡,黄巾馀孽与豪强割据,民生凋敝,且北接袁绍,地处要冲。”
“此地乱局,必须雷霆扫平,筑我北疆壁垒。”
他看向张飞:“翼德,你已领厉锋将军,驻平原。”
“我再予你精兵三千,配齐郡国兵,以国渊为平原太守,为你理顺民政、保障粮秣。”
“你二人需密切配合,荡平匪患,震慑宵小,恢复秩序,可能做到?”
张飞抱拳,声震屋瓦:“大哥放心!有国太守在后方安民,俺老张在前头开路,定让平原姓刘!”
刘备点头,又将目光投向代表北海的小旗:“北海国相孔文举,名士风骨,心向汉室,前番已遣武安国示好。”
“此人宜结不宜攻。公佑(孙乾)。”
孙乾起身:“臣在。”
“你持我亲笔信,并备青州特产、盐引若干,再访北海。”
“不必提归附,只共扶汉室,互通有无,以安百姓”
“深化盐粮贸易,邀其士子来临淄学宫交流。”
“务必将孔北海牢牢绑在我青州战车之旁,成为屏障,而非隐患。”
“干,必不辱命。”孙乾躬身领命。
最后,刘备的手指,重重地点在了沙盘上济南国的位置。
那是青州腹地一颗尚未拔除的钉子。
“最难者,济南。”刘备缓缓道,”国相淳于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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