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秋水、冬桃随我同行,扮作落难士族家眷,携金帛入城求医问药。”
“傅军侯、胡将军,你等率领大队人马,隐于城外密林,静候消息。”
她略作停顿,声音依旧平稳如初,却重若千钧:“若————日落时分我们仍未归来————”
“你们便立即东行,直奔东莱,不必再等。”
“殿下——!”众人闻色变,惊呼声中交织着惊急与不忍。
但她心意已决,神色清凛如霜。
众人深知她外柔内刚的性情,既已出口,便再无转圜馀地,只得默然领命。
稍作整顿,刘疏君换上了一身寻常富家千素的布裙,以一方轻纱掩面,将过于夺目的容颜巧妙遮掩。
秋水与冬桃扮作随行侍女,两名原公主府的侍卫则充作护卫与车夫,驾着一辆渡河后设法购得的简陋马车,朝着不远处的温县县城缓缓驶去。
温县虽非通都大邑,却地处要冲,城门口兵丁肃立,墙上赫然张贴着数张告示。
刘疏君心头微紧,目光迅速扫过一果然,其间竟真有她与牛憨的绘影图形。
画象虽笔法粗糙,但那旁注的“重金悬赏”四字,却也令人不安。
她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镇定下来,示意车夫缓缓前行。
许是她那份掩不住的气度使然,虽衣着朴素,通身却仍透着不容轻慢的清华。
守门兵丁上前盘问,她应对从容,辞恳切,只道是家中女眷急病,特入城求医。
兵丁见她语得体,又确是女流,未再多加为难,挥手放行。
马车碌碌驶入城中。
街道还算齐整,两旁市井略有生气,但刘疏君无心流连。
按事先探得的方向,她命车夫直驱城中那家口碑颇着的“济世堂”药铺。
药铺掌柜见来客虽轻纱遮面,然气韵不俗,不敢怠慢,忙上前招呼。
刘疏君假称家中长辈旅途劳顿,染了重症风寒,咳嗽剧烈,伴有高烧,如此将诸葛圭的征状稍作修饰清淅道出。
掌柜捻须沉吟片刻,缓声道:“听娘子所述,此症来势颇急,似是积劳成体虚,邪风趁机入体,郁结而化热。需以清热化痰为主,兼用扶正固本之药调理。”
说罢,他提笔写下药方,转身为她们配齐数剂药材。
一切顺利得近乎不真实。
刘疏君心中稍定,付过银钱,正欲携药离去就在此时,街上骤然响起一阵杂沓的脚步声与呼喝,打破了市井的平静!
只见一队顶盔贯甲的郡兵,在一名面色冷厉的小校带领下,竟径直朝着“济世堂”大门而来!
“所有人等,原地不动!奉命搜查钦犯!”
那小校按刀立于门口,目光瞬间扫过药铺内每一个人。
刘疏君心头猛地一沉,电光石火间,她脑中飞速复盘:
究竟是哪里出了纰漏?
是入城时虽侥幸过关,却仍被暗桩识破?
还是这药铺本身便是官府的暗桩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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