哪怕只多出一口人,一捧未绝的种子。
便意味着他们又一次胜过了天,熬过了灾年,血脉便能如同烧不尽的野草,在这片土地上,继续延续下去。
牛憨点了点头,猛地站起身,不再多:“俺知道了。你给俺带路,去那个黑风寨!”
“啊?”那汉子吓得一哆嗦,“将军不可!那伙山贼凶残得很,您一个人去是羊入虎口,带大军去,他们望风而逃,钻进深山老林,根本寻不着啊!”
“牛校尉!”诸葛圭也急了,上前拉住牛憨的臂甲:“万万不可!剿匪非一日之功,若陷在其中,延误了君命,你我都担待不起!”
“当下之计,应速速赶路,寻机购粮才是!”
牛憨轻轻挣开他的手,目光扫过那些面黄肌瘦的难民,最后落在诸葛圭焦急的脸上,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:“先生,俺心里有数。”
“让他们饿着肚子看我们走,俺做不到。你放心,俺快去快回,误不了事。”
他不再多,转身喝道:“傅士仁!”
“末将在!”傅士仁应声出列。
“点二十名骑术最好的兄弟,跟俺走!”
他看向那难民,“你带路。”
“这————将军————”
“带路!”牛憨声音一沉,自有一股凛然之威。
那汉子不敢再,战战兢兢地爬上了一匹空出来的驮马。
诸葛圭看着牛憨翻身上马那如山岳般沉稳的背影,知道再劝无用,只得长叹一声,高喊道:“牛校尉,务必小心!速去速回!”
“先生放心,看好车队,在此等我便是!”
话音未落,牛憨一夹马腹,乌骊马如离弦之箭窜出。
傅士仁率领二十精骑紧随其后,二十二骑卷起一道烟尘,迅速消失在渐沉的暮色与崎岖的山路之中。
山路崎岖,星夜兼程。
在山民的指引下,队伍趁着月色在山林中穿行。
傅士仁等人久经战阵,对于这种小规模突击习以为常,只是默默跟随。
那带路的难民则心惊胆战,不时指向幽深的山坳。
约莫一个时辰后,前方山腰处隐约出现几点灯火,一座依托险要山势修建的寨子轮廓在月光下显现。
木石结构的寨墙谈不上宏伟,但对于缺乏攻城器械的流民武装而,已是难以逾越的屏障。
“将军,那就是黑风寨!”难民压低声音,带着恐惧。
牛憨勒住马,眯眼打量片刻。
寨门紧闭,墙头有零星人影晃动,显然设有岗哨。
“你们在此等侯。”
牛憨低声道,随即下马,将缰绳扔给傅士仁,独自扛起那扇门板般的大斧,迈开大步便向山寨走去。
“将军!?”傅士仁一惊。
“无妨,俺去叫门。”牛憨头也不回。
他走得并不快,沉重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山谷中回荡,立刻引起了寨墙上哨兵的注意。
“什么人?!站住!”一声厉喝从上方传来,伴随着弓弦拉动的声音。
牛憨恍若未闻,继续前行,直至寨门前十步之处方才站定。
巨大的身影在月光下拉出长长的阴影,笼罩了那扇厚重的木门。
“开门。”
他声音不高,听不出喜怒,但此时却如同压抑的闷雷,震得门楼上的灰尘簌簌落下。
寨墙上的山贼慌了片刻,但随着借火把的光芒看清了下方身影。
在反复确认只有一人之后,心中稍安,将手中当做夜宵啃剩的鸡骨朝着牛憨丢过来,狞笑起来:“哪来的不知死活的蠢汉?敢来我黑风寨撒野?滚开!不然乱箭射死你!”
寨墙上山贼的狞笑声在夜空中回荡,带着十足的轻篾。
牛憨依旧沉默,如山石般立在原地。
他看着被丢在地上的骨头,又想想饥民中那幼儿瘦弱的手臂,只觉得可笑。
他没有后退,也没有前进,只是将肩上那扇门板般的巨斧缓缓放下,“咚”地一声,斧柄尾端重重顿在地面,陷入泥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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