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是,这一刻,他也怕了,胆寒了,更是后悔了。
马逢知的好处,他不应该收的啊。
这种人,不忠不孝,不仁不义,做了一辈子的反贼,不可信啊。
现在,时机一到,就起兵了,要接应朱家贼的大军啊。
到时候,整个大江南,必然烽烟再起,各州府,都要乱了啊。
喀喀木,江宁总管。
他一直低着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
他的手在抖,抖得厉害,狗肚子里的心肝,也快蹦出来了。
他想起了,曾经的上司,卓布泰,说过的话:
“江南,赋税,人丁,钱粮,国之重地”
“江南,是天下最富庶的地方,也是最危险的地方”
“江南,汉人,华夏人,也是最危险的,一点就爆了啊”
、、、
他现在才明白,曾经的上司,一直在防备汉臣,汉将。
可惜了,自己的这个上司,死的太惨了,死在云南,尸骨无存了。
王弘祚,大清国的户部汉尚书。
他瘫软在椅子上,半天没起不来。
他的脸白得像纸,嘴唇发紫,整个人缩成一团,像一只受惊的兔子。
他是怕死,他更是怕——大清要完了。
他是崇祯时期的举人,做过大明朝的官,妥妥的汉狗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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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前,大清国,从北方打到南方,从关外杀到关内,跨过黄河长江。
他以为大清是铁打的,是无敌的,是不会倒的。
他以为大清是铁打的,是无敌的,是不会倒的。
可现在他知道,铁也会生锈,也会断,野猪皮,也会胆寒的。
郎廷佐,两江总督。
他站在自己的位置上,一动不动,像一根铁柱子。
他的黑脸,马脸,什么表情都没有,木然,呆滞。
可他的眼睛里,全是血丝,猩红,刺红,得了红眼病似的。
他是两江总督,江南是他的地盘,他是第一责任人。
马逢知,反了,松江没了,是他失察。
朱家贼,要来了,杀过来了,是他无能。
他忽然想,去年郑逆来的时候,他在镇江,要是死了,就好了。
死了,一了百了,死了就干净了,就不用面对这些了。
死了,死在战场上,还能捞一个功臣,忠臣,忠烈的名号。
现在,他都能预计,自己惨淡的未来。
此战,江南之战,举国大战。
大清国,要是输了,他郎廷佐,肯定就是死了,无了。
大清国,要是赢了,肯定也要追责,他郎廷佐,也要死光光的。
宗室贝子,正蓝旗的彰泰。
他很是不堪,瘫软在椅子上,没有一丁点宗室的形象。
以前,走到哪里,他都是趾高气昂,吊炸天的样子。
遇到了事情,战事,议事的时候。
他的腰杆子,都是挺得笔直,手按在刀柄上,眼睛里冒着火花。
他不怕,他什么都不怕,他是爱新觉罗氏的子孙。
他年轻,他有的是力气,能打能杀,有的是胆量。
但是,这一次,他是真的怕了怂了,越听越害怕,越听越胆寒。
刚才,听完岳乐的话,他才反应过来啊。
马逢知,马老贼,反了,松江丢了。
朱家贼,上月底的时候,就已经从广东发兵了。
这时候,距离大江南,也就是五六天,七八天的路程。
明摆着,朱家贼,马老贼,早就勾连在一起了啊。
说不定啊,这个时间,可以提前几个月,半年,一年的。
他妈的,人心险恶,世道艰难,纲常沦丧,他才真正体验到了啊。
好在,他彰泰,命大,名好,没有去松江,没有去送人头。
“哎,,”
岳乐站在舆图前,背对着众人,唉声叹气的。
他的背影很宽,虎背熊腰,可此刻看着,却有些佝偻。
他的肩膀微微塌着,像是压了千斤重担,快要承受不住了。
他的头,微微抬起来,看着舆图上的那些小旗。
红的,蓝的,黑的,白的。
每一面旗,都是一座城,一队兵,一条命。
可现在,在他的眼睛里,那些旗都在晃,像是要倒了。
他伸出大铁手,按在舆图上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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